但那种心脏微微一跃的感觉,却穿透了漫长的岁月,正中此时。
他捂住了胸口,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又痛苦的神情。
这些在过去先锋城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脆弱细节,此刻,正在每一个角落里上演。
恢复理智,并没有带来喜悦。
它首先带来的,是痛苦。
所有曾经被麻木所掩盖的痛苦。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压抑的气氛。
一个战士猛地撞在强化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挖出来。
“不对!这不是我!”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惧。
“我叫张伟!我死在三十七号矿坑的塌方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在冰原上被撕碎的感觉?!”
“那是谁的记忆?那是谁!我……我是谁……”
他发疯般地质问着,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才是战灰最残酷的真相。
他们不是死过一次。
他们的灵魂和记忆,在一代代的传承中,早已被污染、叠加、扭曲成了一个无法分割的怪物。
理智的恢复,让他们必须直面这个怪物。
“我是谁?”
另一个角落,一个女战士蜷缩在地上,抱着双膝,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喃喃自語。
“我活了多久了?我好像……杀过我的战友……不,那不是我……那是上一代……”
“我是兵器……我只是兵器……吗……”
精神的崩溃迅速蔓延。
有人开始攻击墙壁,用最原始的暴力发泄着内心的混乱。
有人则彻底放弃了思考,呆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口中不断重复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整个先锋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病房。
林阳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连这点冲击都承受不住,那他之前对微雨说的那番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大话。
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没有人能帮他做出决策,也没有人能因为他的决策而谴责他。
林阳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在自己认为对的道路上往前推进。
……
真正的现实问题,很快就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出现了。
地下三层的模拟训练场。
这是恢复理智后的第一项适应性测试。
一名战士站在模拟舱中,他曾经是先锋城最顶尖的突击手之一,以悍不畏死的冲锋而闻名。
然而此刻,当虚拟的怪物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手心在冒汗,双腿在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