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缪斯星的天空还没亮透,荒星联合学院的中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专业的学生按方阵列队,参加联赛队员的作训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做着赛前动员大会。
“为什么这么早啊?”姜荼打着哈欠和蛇蛇各顶俩黑眼圈,下巴搁在姬斩月的肩膀上补眠,“我直接是被咱们学校的大喇叭吵醒的。”
“咱们拉缪斯星离帝星太远了,所以出发早。”姬斩月拍了拍姜荼的脸,“睁眼,之前论坛提到的二队工程手,说是‘万金油’,到底是干嘛的?”
“那个啊,”姜荼眼睛勉强挤开一条缝,解释道:“顾名思义,哪里有用往哪搬,你可以理解为替补中的替补。清图、补给甚至必要时直接用来当靶子。”
工程手往往是最先“牺牲”的一批。
姬斩月正琢磨着比赛的配置,就看到张满意走上了主席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正装,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胸前别着荒星联合学院的校徽,那是一枚被藤蔓缠绕的六芒星,象征着野蛮生长。
“此去比赛,我希望你们拼尽全力争取成绩的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眼睛扫过每一个站着的学生,想把他们的模样都印下来,“我知道你们现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一届又该垫底了吧。”
他自问自答,带着些自嘲。
台下有人低下头,有人不甘地咒骂,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但今天我不跟你们谈名次。”张满意两只手撑在演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我只说一件事,荒星联合学院不需要你们用身体去填输赢。”
“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回应他的是千人同声的呐喊,震得广场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鸟。
姬斩月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喊了。她看着台上那个发际线堪忧、被她气得揉眉心的中年男人,忽然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从拉缪斯星到帝星需要多次跃迁,正常航行时间大约三天。但荒星联合学院这次只申请到两艘中型运输舰的配额,座位有限,只能分批次出发。张满意给学校争取过统一的星舰,奈何经费有限,只能先将就将就。
一队和随行教官坐第一艘星舰先走,二队一半人等第二艘。姬斩月、姜荼很不幸被分在第三批,和另外五十多名二队成员一起挤在转运港的候机厅里,等了整整半天才等来一艘老旧的中型舰。
“咱们学校是真的穷。”姜荼靠在自己的行李包上,嘴里叼着一管营养液,蛇蛇盘在她膝盖上,跟着叹了一口气。
姬斩月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的止戈Ⅰ已经收进了手镯里,新改的月白色涂装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淡蓝的珠光,是她光油喷了三层的成果。
她对自己的审美很满意。
航行了三天,帝星第六号星舰接驳口。
秦戈带队走出廊桥的时候,就在接驳口外看到了马库斯·铁锤。
他就站在通道正中间,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看着就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身后跟着两名二队队员,一个在打哈欠,一个一脸难色,看着都像是被硬拖来的。
秦戈对这张脸可太有印象了,被姬斩月用话筒砸飞的那个联邦第一军校学生,铁锤家族的小儿子,今年联邦第一军校新生里的刺头。他不想在赛前跟其他学校起冲突,便带队往左侧通道走。
马库斯横跨一步,重新挡在正前方。
秦戈换了右侧,马库斯又挡。
秦戈停下脚步,“有事?”
马库斯没看他,视线越过秦戈的肩膀,在一队成员里来回扫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姬斩月呢?”
一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林啸谷把塌缩兽的尾巴从自己脖子上轻轻拨开,淡淡道:“你找错地方了,她不在一队。”
“我知道她不在一队。”马库斯仍然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硬邦邦的:“她在哪?”
一队里一个高个子的四年级生忍不住站了出来。他就是当初迎新接到姬斩月的那个学长,叫谭天,重型突破系的,最烦的就是联邦第一军校的人用鼻孔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