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沈放从陆薇然家出来。
城西的街道还没完全醒过来,早餐摊的蒸汽在阳光里飘散。他打了个哈欠,开着帕加尼往老小区的方向走。
十五分钟后,他站在那间隔断间门口。
门没锁。他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扫了一眼。
十五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衣柜。墙角堆着几箱泡面,窗台上还搁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看着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屋子。
沈放动手把所有东西往拉杆箱里塞。两袋衣服,一箱洗脸盆和杂物。总共就这么点家当。
他拎起拉杆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行吧,再见了您嘞。和房东阿姨发了信息说了下。
帕加尼停在楼下巷子口。
三千八百万的超跑,前备箱窄得可怜。
沈放把拉杆箱横着塞进去,硬是卡了三次才勉强合上盖子。
两个塑料袋没地方放,只能扔在副驾驶脚底下。
那箱洗脸盆和杂物更惨,直接卡在副驾座位上,安全带都系不上。
他关上蝶翼门,发动引擎。
V12的轰鸣声在老小区狭窄的巷子里直接炸开,震得两边的防盗窗都在抖。
几个摇蒲扇的大爷停下手里的动作,眯着眼睛往这边看,嘴里嘀咕着“这车得多少钱”。
沈放就当没听见,挂挡,走人。
从老小区到城东天玺府,十五分钟车程。
街景从陈旧的小吃摊迅速过渡到寸土寸金的CBD。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天玺府的地下车库入口有专属通道。沈放刷卡进去,找到自己的车位。
他从前备箱里拽出拉杆箱,又把副驾驶脚底下的塑料袋和那箱杂物抱出来。
三千八百万的帕加尼,配两个塑料袋和一箱洗脸盆。
沈放自己看着这画面都忍不住笑了。
这搬家方式,属实有点荒诞。
电梯直达高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专属连廊。连廊尽头是他的双开大门。
沈放拖着拉杆箱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连廊里回荡。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见。
他把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滴”的一声,机械锁扣发出沉闷的轻响。
门打开的瞬间,三百平的空间像一幅极简的画卷在面前铺开。
玄关宽得能并排停两辆电动车。沈放站在门口,视线往前延伸,整面墙的落地窗毫无遮挡,锦城的天际线像一幅巨型动态壁画挂在眼前。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他迈进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带着回音。
客厅大到能把他之前那个隔断间塞五个进去。
意大利品牌的真皮沙发很大,躺三个人绰绰有余,但皮革连个褶子都没有。
茶几是整块大理石切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电视墙嵌着一台八十五寸的屏幕。
沈放往里走,手指在沙发靠背上轻轻划过。
触感冰凉。皮革是新的,还带着出厂时的那股冷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