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玺府。
沈放歪在沙发上刷抖音,屏幕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
推荐页翻了二十多分钟,清一色的跳舞唱歌连麦,点进去扫一眼在线人数,划走,再点,再划走。
系统安安静静,一次都没有弹窗。
五十几分,六十几分,七十几分。
这帮网红脸套上滤镜一个赛一个好看,摘了滤镜估计连楼下超市收银的大姐都不如。
手指又往上一划。
屏幕突然黑了。
画面是黑的,但右上角亮着个在线人数:2,3。
九个圆形头像按三排三列码在漆黑的背景上,其中两个头像边缘闪着绿色的光圈,有人在说话。
左上角三个字:语音厅。
沈放眉头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之前刷到过,没点进去。一个直播间连摄像头都不开,有什么好看的?
但两千三百多人的在线量让他把划走的手指收了回来。
他把音量拧大。
一个男人正在唱歌。
唱的是粤语老歌,调子跑得离谱,高音上不去就硬扯,嗓子像被人捏住了鸭脖子。沈放的表情都跟着扭了一下。
主持位上的头像是个侧脸剪影,网名叫“夜色温柔”。
那个唱歌的男人唱完了,直播间安静了两秒。主持开麦了。
“铁哥唱得真好,大家给铁哥鼓掌。”
女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懒洋洋的颗粒感,尾音往下走,不夹不装,就是那种半夜两三点才有的松弛劲儿。
公屏的弹幕瞬间活了。
“求求了铁哥,留条命吧”
“我耳朵刚才死了一下又活了”
“厅主你说句真话会死吗哈哈哈哈”
沈放嘴角弯了一下。
“铁哥今天不开心呀?”主持又说话了,语速慢了半拍,像在逗猫,“那点个《小星星》好不好?不过,得先给音音送个小礼物哦。”
最后那个“哦”的尾音往上勾了一下,跟用手指头刮了一下后脖颈似的。
屏幕上弹出特效,铁哥甩了一组99块的玫瑰。
沈放靠回沙发靠背,开始在心里算账。
语音厅。没有画面,没有脸,没有跳舞,没有穿搭。就一个声音,在线两千三。
他往上翻了一眼打赏榜,前三名的消费加起来超过两万。
他没退出去,挂在里面继续听。
半小时过去了。
这半小时里发生了三件事:铁哥又唱了两首,一首比一首难听;一个新人上麦自我介绍被底下的弹幕调侃“又一头鲜嫩韭菜”;打赏榜前两名掐起来了。
争的是跟主持连麦的顺序。
第二名叫“深夜老狼”,第三名叫“锦城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