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岁考乃至季考,并非今日独有。
自秦汉便有岁终考课,明朝府州县学及国子监,亦定期有‘小考’、“月课”、‘大比’,以核验生员学业进退。
“后世行义务教育,人人皆可入学,寻常月考即便不佳,想来也不至于被逐出学堂。”
“何苦为此行险,购买答案,自欺欺人?”
“多半是为了颜面,或些许实惠吧。”有人猜测道。
“考得好了,学堂或许有笔墨纸砚奖励,归家也能得父母几句夸赞,年节过得舒坦些。”
这话引来几声嗤笑。
一个面相敦厚的学子叹道:“读书进学,首要在于明理求真,在于他日能否经世济用。”
“为一时之虚名、片刻之安逸,便行此掩耳盗铃之举,欺瞒师长父母,更欺瞒自家心智。”
“这般得来的‘好年’,吃着能安心么?”
“待到真正大考之时,这些虚妄伎俩,还能派上用场不成?”
“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话虽如此,但后世路径宽广,不只科举一途。”有人试图从其他角度理解。
“无论如何,买卖试题答案,终究是坏了求学根本。”
话题不知不觉,便从后世转回了本朝。
转回了他们更熟悉、也更令人警醒的领域。
科举场上的不法勾当。
“说起来,你们可知张世隆一案?”
永乐十二年应天府乡试贿考案,在上元县可谓无人不知。
尤其是对这些正在寒窗苦读、以期有朝一日踏入考场的学子而言,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警醒。
张世隆父亲是江南绸缎巨商,家财万贯。
他通过同乡京官的门路,辗转联系上应天府乡试同考官李行简。
同考官,又称房考官,也称房官。
会试、乡试的考卷会按地区或编号分送不同同考官的“房”内,同考官先对所阅试卷进行评阅、推荐,标注评语后呈送主考官。
再由主考官最终裁定录取名单与名次。
同考官若看中某份试卷却未被主考官采纳,可申请“争卷”,据理力争。
所以张世隆与李行简私下约定,以纹银三千两作为谢礼。
李行简需在阅卷时,留意张世隆试卷中的“关节”。
即在破题处用“天恩浩荡”四字,结尾处用“盛世清明”收尾。
张世隆拿到关节暗号后,死记硬背写入文章,其余内容则东拼西凑,潦草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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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卷期间,主考官杨荣察觉异常。
张世隆的试卷文采拙劣,逻辑混乱,却被李行简列为“中等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