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单生意上门。
委托人叫陈静,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租住在老旧公寓楼里。
一推开门,混杂着外卖与尘埃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空调未开,室内却冷如冰窖。
“就是这里。”陈静声音发颤,指向卧室,“每到半夜,就感觉有东西压|在身上,冰冷得喘不过气。”
无执清澈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一个印着“XX至尊赌场”的劣质塑料打火机上。
“他生前是个赌鬼。”
陈静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房东说前租客因为欠赌债,在房间里烧炭……”
话音未落,卧室温度骤降!
一股饱含怨毒的阴气从床底弥漫开来,瘦骨嶙峋的鬼影缓缓浮现。它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陈静,喉咙发出嘶哑的低语:“钱……给我钱……”
陈静吓得瘫软在地。
无执挡在她身前:“尘归尘,土归土。放下执念,入土为安。”
“不!”赌鬼嘶吼着扑来,“把你的身体给我!我要翻本!”
“找死。”
谢泽卿的声音冷如万年寒冰。
他甚至没有现身,只释放出一缕微不足道的威压,对寻常鬼魂而言却如山崩海啸。张牙舞爪的怨鬼瞬间僵在半空,眼中充满源自灵魂的恐惧。
“蝼蚁。”谢泽卿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令万鬼臣服的力量,“在朕面前,也敢放肆?”
怨鬼颤|抖着连求饶都发不出声。
无执抬手,指尖泛起如破晓晨光的柔和金光。轻轻一弹,金光没入怨鬼眉心。满身怨气如冰雪消融,房间温度迅速回暖,窗外阳光重新变得温暖明亮。
陈静惊魂未定地掏出信封:“大、大师……这是报酬……”
无执接过单薄的信封,没有拆开:“多谢。”
走出公寓楼,午后阳光暖洋洋洒落。
“就这么点?”谢泽卿飘在他身侧,脸上写满嫌弃,“那女人看着不穷,出手竟如此吝啬!”
无执拆开信封,里面是十张崭新的百元钞。他将钱仔细叠好收进旧钱包,随后极其自然地牵起鬼帝的手继续前行。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谢泽卿低头看着那只主动牵来的手,感受着传来的温度,反手将之紧紧攥入掌心。
街道尽头,落日熔金。橘红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两条交缠的线,从今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来世。
谢泽卿忽然停步。无执随之驻足,侧首望去。
往日的戏谑狂妄尽数消散。那只被牵着的手冰冷如常,掌心却渗出细微的湿润。
无执目光微动。
谢泽卿转首望来,总是睥睨天下的金纹凤眸此刻盛满虔诚的郑重。
“无执。”他嗓音极致沙哑。
“朕……”刚开口便顿住。仿佛卸下千年枷锁,他改用全新的语气:“我不知你如何想。”
那个“我”字很轻,却如巨石投入无执古井无波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