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刺目的金光散去,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几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依旧是记忆中的守天宗景象,山峦叠翠,云雾缭绕,飞瀑流泉,仙鹤翔集,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繁花之间,一派仙家福地,祥和安宁的气象。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与方才渝州城的血腥混乱恍如隔世。
然而,就在宋凌朝几人双脚刚触及守天宗山门广场地面的刹那。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如同早已埋伏好的箭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立足之处狂轰滥炸而来。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不弱的灵力,且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俨然是精心布置的杀阵伏击。
宋凌朝眼神一寒,反应快如闪电,右臂一抬,五指张开,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虚空一按,一面凝实的金色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轰轰轰轰……!”
数十道攻击接连不断地轰击在护盾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光芒炸裂,气浪翻腾,将广场地面的玉砖都震出了细微的裂痕。
然而,那面护盾却纹丝不动,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尘埃与光芒散去,露出了前方不远处,三名身着守天宗核心弟子服饰的男子,为首一人,看上去约三十许,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倨傲之气,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宋凌朝目光落在为首男子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此人,他认得。
正是三百年前,他初到守天宗,在内殿外挑衅他的那名男弟子——程砚。
三百年过去,程砚的容貌成熟了不少,下颌留了短须,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戾气,不仅未曾消减,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沉。
而且,宋凌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与记忆中那个虽然傲慢但还算鲜活的弟子,有着某种微妙而本质的不同。
那感觉冰冷而空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程砚见偷袭无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上前一步,手中长剑遥遥指向宋凌朝,厉声喝问,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守天宗重地!报上名来!”
宋凌朝眉头微微一皱,对方这反应,这语气,看似正常戒备,但结合方才那毫不留情的偷袭,以及程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绝非正常守山弟子应有的狡黠,还有殇之前关于混兽夺舍的提醒……种种线索在宋凌朝脑海中飞快串联。
他没有立即发作,反而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笑容,说道:“程砚师弟,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我是你师父谢江州的故友,宋凌朝。当年与你亦有一面之缘,你不记得我了?”
他故意点出谢江州的名号,既是试探,也是给对方一个台阶,看对方如何接招。
程砚闻言,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他迅速掩饰。
他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讨好的笑容,连忙收剑入鞘,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噢!原来是宋前辈!恕晚辈眼拙,一时未能认出!三百年光阴,前辈风采更胜往昔,晚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接着,他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恭敬:“前辈是来找我师父的吗?师父他老人家正在内殿与诸位长老议事,晚辈这就带您过去?”
宋凌朝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洞悉一切的杀意。
此刻,他心中已然笃定,眼前的程砚,绝非本尊,极大概率,是被虚空混兽夺舍了灵魂的傀儡,而守天宗内恐怕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但宋凌朝并未当场点破,而是顺着对方的话,笑道:“正是,烦请带路。”
他倒要看看,这程砚,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存在,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守天宗内部,又变成了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