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诺兰确实不介意。
她甚至很喜欢放任臣子们观察她、揣测她的心思办事。
下属适当的猜想能为上位者省去不少麻烦,只是最近自己这张脸实在没办法见人。
五官条件再优越,也架不住表情失控。
接下抓捕诺亚和伊桑的贵族约好了今天觐见,禀报目前的进度和人手折损数量,诺兰安静地坐在帘后的王座上,捂着脸听完。
另一个“诺兰”想嘲笑她、扬起嘴角。
“我都清楚了,损失我会补给你,伤亡者的家属也要发足补偿金,”诺兰放弃挣扎,语气压得端庄,“追捕任务到此为止,明早开始通缉令全部撤除。”
“……陛下?”
“我和王兄的问题,你要插手过问吗?”
他只是个经手了些灰色产业的低等贵族,送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问皇室的秘密,惶恐地应下后就退出去了。
君臣会面用的大殿安静下来。
门一关,刚说要收回通缉指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尖锐刺耳:“你干什么?!”
“你不都亲耳听到了吗?还问。”诺兰厌烦地回她,拿文书放到面前的动作都平添了几分火气。
“诺兰”看到她又要干什么好事,尖叫起来。
“你不可以乱改!这些都是我深思熟虑才写的批复!”
很难想象,有人嘴上在反对行动,写字速度还保持着平稳。
诺兰忽略自己的声音,翻看了两眼文书,就能预料到所有“已处理”文件都需要亲手改一遍,随手将一个数据出错的粮食上缴报告盖好驳回章,放到一边等坦纳来取走退回给郡主。
她越写越佩服王兄,也不知道父王刚出事那阵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另一个灵魂意识到争不过她后改了策略,不停地说话,企图干扰她的行动。
“看看你握着笔的手,我就是用这只手握刀的哦。”
“你现在拼命挽回有什么用?冒牌货他会回来吗?”
诺兰烦不胜烦,把钢笔用力砸在桌面上。
“是啊,他最好永远别回王城,不然看见我这张脸膈应,在外面开开心心过一辈子才好。”
“你哥哥呢?他在哪,人还活着吗?”
互相伤害罢了。
响声激得心口一跳,“诺兰”总算闭嘴了。
她重新拿起笔工作,思绪却彻底乱了。
那个人说得没错,就算她能拿回一半控制权……甚至完全重掌身体,这双手、拿刀捅过人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王兄现在还好吗?……还愿意回来吗?
不行,还不到把话说绝对的时候,轻描淡写地下结论对他也太不信任了……至少得想办法告诉他,真正的自己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