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岱:“现在还有车吗?”
“有呀有呀,”严自得朝他挥了挥手机屏幕,“我之前就这个点走的,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孟岱没看清,犹豫一下后也没再继续询问。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那再见,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严自得一一应好,他动作如常地离场,神色照常地回应。
孟一二这回从许向良腿边探出:“再见自得哥哥,下回带粉头发哥哥来玩!如果你看见他记得告诉他我有点思念他。”
严自得微笑着许下承诺。
他挥挥手:“再见。”
-
一个小时前天空就眨下第二次眼。
严自得没有骗孟岱,八点悬浮列车依旧有排班,但他并没有选择搭乘,他只是沉默将拉链拉至顶端,盖上帽子,沉默地沿着月色前行。
伤处随着动作与衣服摩擦,这种痛太微妙,似是伤口处在萌出什么新芽,肌肉发紧,疼痛着迎接新生。
严自得没有抬头看月亮。
他走得很慢,他盯着自己脚步,执拗想要在地面上走出一条直线。
一步、两步。
第三步就歪掉。
严自得停下脚步,他忽然开始发笑,原来生活中处处都遍布着巧合。
歪斜的线、混乱的生活。
这不与他人生如出一辙。
一样的错误、别扭、荒唐。
“真愚蠢。”
耳边似乎响起声音,严自得太熟悉这道声音,他几乎惊诧着抬头。
果然是严自乐。
严自乐伫立他身边,毛发油亮,身体矫健,面上依旧是那副鄙夷所有人的模样,他睨视严自得,又重复了一遍。
“真愚蠢。”
严自得眨了眨眼,他先是抬头看了眼月亮。
圆月,临近中秋的日子。
也是严自乐即将到来的祭日。
严自得对此却早已熟悉。
据说人在濒死状态下会产生幻觉,最经典的案例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但现在严自得要为起添加上另一种情况,人在极度疲惫时也会。
严自乐死后,他见过严自乐三次,一次是在熬夜埋下他的下山路中,严自乐无言伫立,那会儿把他吓得半死,直接飞扑过来一个飞毛腿才发现我去,这特么只是自己幻想。
一次也是这样的情况,日期逼近严自乐的死期,但那时严自得厌倦于生活,他浑身发软无法出门,是严自乐出现在他身边。
当然第一句话根本不是好话,而是说:
“严自得你有病吗?”
当天严自得就暴走一万步,飞一样赶到严自乐坟头播放劲爆舞曲蹦了一整夜迪。
而第三次就是现在。
严自得与之前无数个自己一致,他无力、疲惫,但却自虐一样拖着身体行走,像是非要通过疼痛来证明什么,尽管这个什么的本质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