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阙语塞了。
君青玉原来在此处等着他,步步挖坑看他一点点往下跳。他不止记起了名字,还记起了别的东西。
君青玉存心戏弄,辞凤阙想了想,干脆地将他拉下水:“哦,你说这个,因为我是那位仙尊的道侣,所以他将这枚墨玉坠赠与我。”他眼神坦荡,仿佛无声问“你还想说什么?”
实话实说罢了,无论君青玉是否记起,他都不吃亏。
没想到君青玉听到这句话后,不满地皱起眉头,凑近两步,垂眼打量辞凤阙白皙脚腕:“他还送了你什么?”
因这两步,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君青玉尚未染上不南山凛冽的风雪气息,反而让身上那阵草木香浓烈起来,沁人心脾。
辞凤阙只需微微侧头,便能看见他剔透瞳孔,倒映着辞凤阙脚踝处的金玉圆环。
辞凤阙下意识收起脚尖,圆环便隐在衣袍中。他退后几步,偏过眼去不看君青玉:“就送了这个。”
这阵香气分明清新柔软,却让辞凤阙不住发晕,仿佛闻见的是千年灵泉酿成的花雕酒。
而他向来不胜酒力。
君青玉没再追问,只直起身:“既然如此,我送你一物,当作这几月你照顾我的酬谢。”
辞凤阙竖起耳朵:“你要送什么?”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君青玉笑,“我亲手所制。”他自袖中带出一条银色细链,辞凤阙定睛望去,那银链上缀了一片指盖大的紫鸢尾花,像是在亦英峰下采摘而来,宛如一只翩翩的蝶。
他将手链放到辞凤阙手中:“做得匆忙,还请收下。”
辞凤阙小心翼翼接过:“你怎会想到送我这个?”他下一秒便抬起手腕,将这串鸢尾
手链戴在右手,鸢尾坠在腕下,迎风轻轻晃动,他莫名想到了君青玉的眸子。
抬起眼,君青玉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捎带着明显笑意:“一时兴起罢了。”
辞凤阙偷看他被逮个正着,立马转过身去:“谢谢,我很喜欢。”
指尖掐住手腕,辞凤阙松下一口气,看起来君青玉不曾记起那些事。稍稍抬起手腕,紫鸢尾落进眼中,辞凤阙也笑起来,确实很漂亮。
*
再次回到姬家演武场时,沉睡的仙门百家早已清醒过来,楚唯掩去了关键信息,为他们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这些宗主们纷纷唾骂起姬无常,眼见着一片狼藉的众人,只得暂时将仙州大比搁置下来。
只是这次秘境试炼依旧要排个结果,辞凤阙看到其他弟子们交上去的天地卷轴,嘴角微笑不由得一滞。
他似乎早就将收集卷轴一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第一名……
第一轻然迅影飞出,啪地将对应地另一幅卷轴交到临时负责起此事的长老手上。
经此一遭,姬家无人存活,仙门百家不得不寻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代管。第一轻然将卷轴交上去时也不得不长舒一口气。
她冲辞凤阙眨眨眼:“我醒来便在我身边,应当是谢弥书留下的。”
她从人群中退出来,问道:“后来我晕过去了,谢弥书他……”
辞凤阙道:“他死了。”
“哦。”第一轻然有些颓丧地低下头,“还想与他多聊一些的。”
“不过他托我给你一件东西。”辞凤阙又道。
第一轻然的眼睛亮起:“是什么?”
辞凤阙将谢弥书死后所化的那枝桃枝拿出来:“给,拿好。”
第一轻然不明所以,但依然好好接过:“你从哪里来的?”
“它是谢弥书。”
第一轻然吓一大跳,差些没把那捧土连带桃枝丢出去:“我老祖宗?”
辞凤阙同她解释:“他死时告诉我想回到故土,你是他的后人,便交给你了,带他回第一家的霖江仙罢。”
第一轻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好,好,一定不负所托。”她似乎是觉得这般太过草率,埋下头去掏储物灵袋,不多时拿出十多个华丽花盆,桃枝按进去一个个试过,最后留下一个最漂亮的花盆,郑重地捧在怀中,对着那截枯桃枝道:“老祖宗,我一定会将你带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