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客栈已由大理寺接手,李戌仔细寻了间空着的天字房,请应天棋入内稍等片刻。
因为心里有着盘算,应天棋便没让太多人随侍,身边只带了个白小荷,其他人都被他遣去了外面候着。
在等待提审续芳时,白小荷为应天棋倒了盏茶,压低声音问:
“陛下若对某人有疑,交予旁人便可,为何要亲自审问?”
“有些事情朕还没琢磨出决定,暂时不便让旁人知晓。”
应天棋身上多少带着点选择困难拖延症,事情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做决定。
比如,这件事,一定要他把所有能实锤的证据握在手里,才能去好好考虑该如何走下一步——
究竟是舍南域娜姬,还是舍郑府疑案。
试探一句,白小荷见应天棋有自己的打算,便没再多言。
但停顿片刻后,她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可若对方突然发难……陛下,或许可唤个人在旁护驾。”
啧,是啊。
应天棋光想着将唱的大戏,差点忘了,自己是在续芳手里死过一回的,如果续芳这次想破釜沉舟拿他狗命,到时候是要指望白小荷保护他吗?
但自己一会儿要说要做的又不方便让旁人看见……
“小荷。”
“在。”
于是短暂地思量后,应天棋做了决定:
“你去把方南巳叫进来,就说朕要他在旁护驾。”
怎么用NPC?当然是要把他的利用价值最大化,文的放左边出谋划策,武的放右边随时挡刀。
虽然私下里方南巳对他既不敬重也不恭顺,甚至还时常戏弄,但若有旁人在,方南巳还不好明着在脸上写上“预备反贼”四个字。
于是,片刻之后,方南巳进了屋子,双手抱臂懒洋洋靠在一边,与房间正中五花大绑跪倒在地的续芳遥遥相望。
“大人,官爺,奴家冤枉啊——”
续芳这几日估计也不好过,她发髻散乱,脸颊和衣裙蹭得满是灰土,人被麻绳捆着,哭得梨花带雨:
“奴家好好地做着生意,安安分分地在这京城里当着良民,怎的就惹上了这样的祸事?求求官爷还奴家一个公道,把奴家和奴家手底下那些可怜姑娘都放了吧,那真的不关奴家的事啊——”
从续芳进来起,应天棋就展着折扇掩着自己的容貌,只露一双眼睛瞧着续芳的表演。
直到续芳一段话哭喊完,他才直起身子,“啪”一下收了折扇。
续芳以余光瞧见他的动作,下意识抬眸朝他看来,而后明显有一瞬的怔愣,连带着面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都是一顿。
应天棋将她这点反应收入眼底,却只当没看见。
他朝续芳笑笑:
“放心,若你当真无辜,大理寺必不会冤了你。只是本官不大了解京城中事,现有一事不解,还想向芳妈妈请教一二——你手下这些姑娘,都是打哪儿来的呢?”
“……能打哪儿来啊,都是些无家可归的苦命人罢了。”
续芳入戏很快,将方才那点外露的情绪收整好,便又是一个委屈冤枉的苦命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