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妆饰,她身上才终于落了岁月的痕迹,疲惫了,也消瘦了:
“我只是还想问一句,你为何选他呢?起初,他对上我,看起来并没有半分赢面不是吗?你为何就那么坚定地选了他呢?你回答我吧,解了我这桩疑惑,可好?”
听见这个问题,白小荷沉默半晌。
再开口时,她声音很低地,同陈实秋说了两个字。
谁想,陈实秋听见后竟是愣住了。
片刻,她笑得释怀:
“原来如此……唉,真是……我早就说过了,你总能让我想起曾经的我,若我年少时能得这二字,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陈实秋感慨着,一边朝白小荷伸出手,示意她将手交给自己。
白小荷便将手落在她掌心里,任她牵住自己,然后褪下手上那枚梨花木指环,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送给你吧。”
陈实秋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整个人比之前疲惫苍老不少,却多了一份轻松从容。
她瞧着白小荷,倒像是在与亲近的小辈话家常:
“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只这指环,是我十五岁及笄那年亲手做给自己的。
“我是家中庶女,嫡母心眼小,对我处处苛待,我到了年岁,也找各种理由拖着,迟迟不为我办笄礼。我本不在乎这些,但又觉得自己该为自己做些什么,于是笨手笨脚地做了这枚指环,算作给自己的礼物。
“当时我告诉自己,出身不算什么,受的那些苛待和冷眼也不算什么,我总有一天能得到我想要的,为了不错过任何机会,我要坚持自己的目标,时刻做到最好,做得比别人都好,才能比别人走得更远。
“可惜,如今我走了这么远,却已经忘记我那时具体的理想是什么了,但我想,你应当没忘记你的。
“你说我这一生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我得到了一切,却都不是我想要的。世间繁华如流水,常伴我身侧令我能紧握住的,也只有我少女时送给自己的小礼物罢了。
“说这么多,怕你也烦得听。总之,小姑娘,虽然你我立场不同,说一句‘仇敌’也不为过,但今日看见你,我依旧希望你别忘了本心和理想,望你如愿以偿。”
“……”
白小荷缓缓蜷起手指,握住了那枚指环。
片刻,她朝陈实秋一礼:
“小荷,谢太后教诲。”
第196章九周目
从慈宁宫出来后,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瞧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明媚阳光。
白小荷站在他身旁,欲言又止,许久才开口:
“陛下,我……”
“没事的。”应天棋知道她要说什么,也知道她不好开口,便先冲她笑笑:
“其实我早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你和她从很早以前就有往来,是吗?”
“是……”白小荷一愣:“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