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在新川那种地方,认真做事的人反而讨不了好?”
郝葭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君清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开得正好的朱颜花。
“有意思。”她说。
——
那天下午,君清婳忽然让人把尹峥叫到御花园。
尹峥到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戳蚂蚁洞。
这一幕太过熟悉,郝葭站在旁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七年前。
“川主。”尹峥行礼。
君清婳头也不抬:“你来看,蚂蚁搬家呢。”
尹峥顿了顿,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
“快下雨了。”他说。
君清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蚂蚁搬家,燕子低飞,都是要下雨的兆头。”尹峥说,“臣在新川的时候,常看这些。”
君清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在新川,平时都做什么?”
尹峥沉默了一下,才说:“读书,做事。”
“做什么事?”
“一些杂事。”尹峥的语气淡淡的,“父王用不着臣,臣便自己找些事做。”
君清婳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忽然说:“你那些商路图,做得很好。”
尹峥微微一怔。
“比我们胭川自己做的都好。”君清婳看着他,“你这么有本事,留在新川可惜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郝葭在旁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尹峥却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臣生在新川,长在新川,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君清婳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六少主,”她说,“你知不知道,在我们胭川,女子可以做官?”
尹峥愣了一下。
“我身边这位,”君清婳指了指郝葭,“她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你觉得如何?”
尹峥看向郝葭,目光里没有轻视,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打量了一眼,然后说:“郝姑娘聪慧过人,若入朝为官,定能有所作为。”
郝葭怔住了。
她见过太多人的眼神——嫡母的轻蔑,姐妹的漠然,朝臣们听说她要跟着郡主听政时的惊讶和不以为然。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尹峥这样,平平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仿佛女子为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君清婳也怔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