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婳三十岁那年,胭川成了九川真正的中心。
不是名义上的“九川之首”,而是实打实的——所有大事小事,都要来胭川商量。所有争执纠纷,都要来胭川裁决。所有川主继位,都要来胭川报备。
有人私下说,如今的胭川,比当年的新川还要风光。
君清婳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
“风光不风光的,有什么要紧。”她说,“要紧的是,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
——
那一年春天,九川的川主们齐聚胭川。
不是打仗,不是结盟,是开会。
这是君清婳十年前提出的规矩——每年春天,九川各派代表来胭川,一起商量这一年的安排。商路怎么走,税赋怎么定,有纠纷怎么解决——全都拿到桌面上说。
一开始,有人不习惯。
“什么事都要商量,多麻烦。”
“我们自己定不行吗?为什么要听胭川的?”
“胭川这是想当土皇帝吧?”
但十年下来,再没人说这种话了。
因为胭川定的规矩,确实好用。
商路通了,纠纷少了,小川不再怕被欺负,大川也不敢随便欺负人。大家的日子,都比从前好过了。
于是,每年春天来胭川开会,成了惯例。
——
那一年的会议,格外热闹。
因为金川换了新川主。
十年前那个野心勃勃的金川主,去年冬天病死了。继位的是他的长子,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上台就亲自来了胭川。
君清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父王的事,”她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后好好过日子。”
年轻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多谢川主。”
会议开了三天。
商路的事,税赋的事,边界的纠纷,一件一件拿出来说。说到最后,没什么大问题了。
霁川的川主笑着说:“如今咱们九川,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墨川的川主点点头:“可不是。从前一年到头不见面,如今年年见,见了面还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苍川的川主是个老头,捋着胡子说:“这都是胭川川主的功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君清婳身上。
君清婳笑了笑。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说,“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
——
会议结束后,君清婳把郝葭叫来。
“郝葭,”她说,“你今年多大了?”
郝葭愣了一下,然后说:“回川主,臣女三十一了。”
君清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