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和混乱中,伊芙琳感到固定身体的束缚带,因为电力中断而自动松脱了锁止机构!虽然仍绑在身上,但已不再无法挣脱!
门外传来更剧烈的奔跑声和呼喊。显然,这次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威胁到设施基础运行的重大事件!
那个存在……回应了。以她未曾预料到的、狂暴的方式。
伊芙琳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猛地抽出手臂,扯掉身上多余的感应贴片。她摸到老人塞进垫子的那个金属贴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但此刻却像一块燃烧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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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滚下病床,踉跄着站稳。身体虚弱,头痛欲裂,但肾上腺素在疯狂奔流。
机会只有一次。在备用电源完全稳定系统、安保人员涌入这里之前。
她扑到门边。门禁系统因断电而失效,但厚重的机械锁依然闭锁。她焦急地摸索着,发现门内侧有一个手动应急释放阀,通常需要钥匙或特殊指令才能开启。
金属贴片在她手中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将贴片按在应急阀旁边的识别面板上——那面板原本应该是指纹或密码识别。
贴片发出微弱的蓝光,面板上的指示灯急促闪烁几下,“咔哒”一声轻响,机械锁解除了!
老人……他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种权限?
来不及细想,伊芙琳奋力拉开沉重的门。外面走廊一片昏暗,应急灯绿惨惨的光映照着奔跑的人影和弥漫的灰尘。警报声震耳欲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打开的病房门。
她根据金属贴片之前传递的方位信息,以及脑海中残存的医疗中心布局记忆,朝着自己最初病房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进混乱的走廊。
回头路已然走绝,前方是更深的迷雾与震荡。但她手里握着未知的钥匙,身后是已被撬动的庞然巨物。每一步,都踏在崩塌的边缘,却也可能是通向裂隙之外的一线生机。
风暴眼已至,而她正主动奔向风眼中心那最狂暴、也最有可能撕开缺口的无序之地。
走廊像是某种巨兽痉挛的内脏。应急灯投下断断续续的惨绿光带,切割着翻滚的尘埃和惊慌奔逃的影子。刺耳的警报不再是单一的调子,而是层层叠叠、不同频率和意图的嘶吼——结构安全、能源失控、入侵警戒、人员疏散——它们绞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智错乱的声浪。
伊芙琳贴着冰冷的墙向前挪动。每一下心跳都像在撞击她脆弱的颅骨,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老人的金属贴片紧攥在手心,那点微弱的凉意是她与混乱世界之间唯一的、不稳定的锚点。她不能奔跑,那会立刻暴露在更多视线下,也会耗尽她仅存的体力。她必须像一片被震落的墙皮,不起眼地滑向目标。
方向感来自于脑海中那微弱的、脉冲式的指引,以及她对医疗中心布局的模糊记忆。最初的病房在东翼,相对平静的区域。但现在,整个中心似乎都在向西倾斜,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贪婪的漩涡,正抽吸着一切秩序和能量。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头顶传来不祥的嘎吱声,一段装饰性的天花板格栅轰然砸落在前方几步远,碎片四溅。灰尘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直流。透过弥漫的灰雾,她看到走廊那头,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正组成防爆盾阵型,紧张地朝西翼推进,对身边跑过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无暇他顾。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坚冰”深处不断传来的、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咆哮所吸引。
好机会。她缩身钻进旁边一个敞开的设备间。里面空间狭窄,堆满了清洁用具和待更换的床单。她喘息着,背靠冰凉的金属柜,试图让眼前摇晃的视野稳定下来。手心里的金属贴片,此刻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指引方位的振动。
短,短,短,长——警告。
她悚然一惊,屏住呼吸。几乎同时,设备间外的走廊传来沉重的、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不是奔跑,而是搜索的节奏。透过门缝,她看到一双黑色的、厚重的战术靴走过,靴子上方是深灰色的制服裤腿。
“堡垒”的人。他们没有全部被西翼的混乱拖住。他们仍在执行搜索和封锁命令。
“……目标脱离监护状态。优先搜寻区域:原病房、临近通道、可能获取补给或装备的区域。”一个冰冷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子杂音。“目标具有神经不稳定性和潜在外部交互能力,接近时注意精神干扰。非致命手段优先,但必要时可升级响应。”
脚步声在设备间门外停顿了一下。
伊芙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紧紧捂住口鼻,压下咳嗽的冲动,身体僵硬如石。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但门没有开。它似乎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或者只是搜索者例行检查。停顿了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伊芙琳瘫软下来,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金属贴片,它恢复了缓慢的方位指引脉冲。是它在预警?还是巧合?
没有时间深究。她必须更快。
离开设备间,走廊暂时空旷。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蹒跚着小跑起来。熟悉的拐角,熟悉的指示牌……她接近了最初的住院区。这里的混乱相对较轻,但气氛同样紧张,医护人员正匆忙转移行动不便的病人,没人注意一个贴着墙根、低着头走路的病号服身影。
她的病房就在前面那条走廊的尽头。门虚掩着。
就在她伸手要推门的刹那,金属贴片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是持续的、高频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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