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没有选择。侧耳倾听,右侧的黑暗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气流动?还是仅仅是幻觉?
她握紧发烫的薄片,转向右侧,继续以手扶墙(现在是左侧的墙壁了)前进。
这一次,只走了十来步,前方似乎有了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极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之前那种地质发光或能量幽光,而是更稳定、更集中、颜色也更……异常的光。一种非自然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光晕,非常微弱,但在绝对的墨黑背景下,像一颗遥远的、冰冷的星辰。
随着她慢慢靠近(光点并未变大,说明距离依然很远,或者光源本身极小),那暗金色的光晕显得愈发恒定,不闪烁,也不扩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前方的黑暗虚空中。
空气的流动感稍微明显了一点点,带来了更清晰的陈旧金属和某种干涸冷却剂的气味。脚下的地面依然光滑平整,但似乎开始有极其轻微的、向光点方向倾斜的坡度。
伊芙琳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警惕和强烈好奇的紧张。这光是什么?是遗迹的能源残留?还是更危险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虽然知道在这死寂中,任何移动都可能产生回音。
又前进了不知多久,光点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它不是悬浮在半空,而是嵌在前方通道尽头的一面巨大的、同样材质的黑色墙壁上。那似乎是一扇门,或者一个巨大的面板。暗金色的光芒是从面板内部透出来的,透过表面精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蚀刻纹路(远比外面雕像上的复杂百倍)缝隙渗漏而出。纹路本身似乎也是某种导能结构,此刻正有极其微弱的、脉动般的暗金色流光沿着特定的路径缓慢运行,如同沉睡巨人体内迟缓的血液。
整面墙——或者说门——高达四五米,宽约三米,威严、冰冷、充满非人的几何美感。它静静地矗立在通道尽头,散发着亘古、拒绝的气息。
伊芙琳在距离它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仰头望着这非人的造物,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渺小。这不是为人类尺度建造的。那些纹路,那些结构,无不昭示着建造者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身体形态。
她怀中的薄片此刻变得滚烫,表面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发出极其低微的、高频的震颤声,像一只焦急的昆虫。它明确地指向那扇巨门。
靠近?还是远离?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巨门下方。在那里,靠近地面的位置,纹路似乎有所不同,形成了一个相对较小、但也有一人高的独立区域。这个区域的中心,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形状的凹陷。凹陷周围的纹路更加密集,像是某种接口或识别装置。
人类的掌印?不,比例和手指的分布有些古怪,更修长,指节的位置也略有不同。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操控界面”的暗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滚烫震颤的薄片,又看了看那个掌印凹陷。薄片的形状……似乎与凹陷中心某个更小的、复杂的插槽轮廓隐隐吻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滋生。这片薄片,会不会是“钥匙”?那具骸骨的主人,是不是就是来到这里,试图使用这“钥匙”,却因为某种原因失败,最终死在了外面的隧洞里?
如果插入“钥匙”,会发生什么?打开这扇门?激活某种未知的机制?还是……触发致命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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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黑暗中,追兵可能正在逼近。前方是未知的、可能蕴藏着答案或终结的巨门。她体内的坐标晶体静默着,仿佛在等待她的抉择。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冰冷干燥、带着金属味的空气。她走到巨门前,蹲下身,仔细审视那个掌印凹陷和中心的插槽。插槽内部的纹路极其精密,与她手中薄片上的凸起节点似乎能完全对应。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将薄片小心翼翼地贴近插槽。在接触的瞬间,薄片上的震颤和热度达到了顶峰,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仿佛扣合般的“咔嗒”声。
她轻轻一推。
薄片滑入插槽,严丝合缝。
什么也没发生。
巨门依旧沉默,暗金色的流光依旧沿着固有的路径缓慢脉动。
伊芙琳等待了几秒,疑惑地皱起眉。难道错了?或者需要其他条件?
就在她几乎要伸手去尝试触碰那个掌印时——
插槽周围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冰冷的、纯净的银蓝色光芒,迅速从插槽处向外蔓延,沿着门板上那些复杂到极致的蚀刻纹路飞快流窜!银蓝所过之处,原本暗金色的流光仿佛被激活或覆盖,整扇巨门上的纹路网络瞬间“活”了过来,无数道银蓝色光线沿着亿万条路径奔流、交汇、重组,发出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无数精密齿轮开始咬合运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