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心头瞬间警铃大作,敏锐察觉到其中暗藏诡异。
身形一闪,瞬移至沙丘之上,徒手刨开滚烫黄沙,将那个把自己深埋沙坑,只留两道鼻孔透气的神秘男子硬生生拽了出来。
大漠烈日灼灼,黄沙滚烫,此人竟能狠心将自己埋于沙土之中隐忍蛰伏,绝非寻常之辈。
白桢揪着对方衣袖,将人扯回几人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越看越是眼熟。
她微微眯起眼,疑惑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片刻后骤然想起,这人,正是先前与云启一路同行,那一男一女结伴之中的那名男子。
白桢看清来人眉目,瞬间认出对方,语气恍然:“原来是你,竹隐门的弟子。怎么没同你那位娃娃亲道侣一同离开?”
她心思素来跳脱,人物变故转瞬即至,半点不觉得眼前场面有半分蹊跷。
云启仗着先前与陈莞有过几面交集,率先上前开口问话,“陈莞,你躲在此处,那苏檀人在何处?”
白桢默默看在眼里,心底瞬间了然。
难怪世人见了执法司都要避之不及,被云启这般审问逼视,换谁都得慌忙逃窜。
温如玉缓步上前,清冷目光落于陈莞身上,字字审慎:“是你说,有办法抹除修士的神识烙印?”
修行界人尽皆知,修士与灵宝缔结神识烙印,乃是心神本源的双向认可。
一旦烙下印记,除非持有者身死道消,否则永世无法剥离。
贸然妄图强行去除烙印,背后藏的只会是杀人夺宝的歹毒心思。
温如玉心思缜密,早已将这桩事定性为蓄谋加害。
陈莞本就天生怯弱,素来畏惧执法司威严,此刻四大执法司高手齐聚身前,顿时脊背发僵,头埋得极低,畏畏缩缩不敢抬眼,“没什么……我方才只是随口唬她的。”
云启步步紧逼,追问不歇:“你与戚苍岚,究竟是何关系?”
执法司本就掌巡察、勘案、缉查诸事,眼下撞见疑点,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陈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没任何关系。”
他声音压得极轻,自以为掩得严实,可另一边结界之内缠斗的戚苍岚,耳力何其惊人,一字一句尽数入耳。
下一瞬,凛冽槊气骤然暴涨,轰然撕裂温如玉布下的困沙结界。
戚苍岚阔步踏碎黄沙,沉猛身形裹挟一身煞气直冲陈莞,六尺马槊横空直指,寒锐槊锋死死抵住他脖颈要害,寒意刺骨。
“你再说一遍,你我毫无关系?”
颈间寒芒迫人,陈莞双腿一软,当场双膝一弯,狼狈跪倒在地。
白桢年纪尚浅,却绝非愚钝。
平日里泡遍天鉴楼杂记野谈风月秘闻,眼前这般局面,她一眼便看透内里弯弯绕绕,恍然大悟拉长语调:“哦,我懂了,原来是陈道友脚踏两条船。”
果然,执法司管尽三界刑律山川秩序,唯独不管风月情债……
陈莞又急又慌,慌忙辩驳:“风月私情不归执法司管辖!你们不能乱抓人!”
江杞眸色淡淡,“不巧。一月之前,司长新颁律令,情感纠葛、背约负情,如今尽归执法司管束查办。”
这事还得谢谢白桢那日的提点。偷灵石犯法,偷情却不犯法,感情一文不值,那日江杞险些都要被白桢说服。
随后便立刻找了顾长庚要求立法。
白桢闻言瞳孔微震。
偷掠灵石触犯律法,负情欺心亦要问罪,儿女情长,倒也值几分律法重量。
下一刻,四人依次立身报上名号,气场肃然。
“执法司巡界,江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