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南方幻城,她和纪无冥分别去周围的村镇上打听消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理清了。
幻城原名叫洹城,只因为进到里面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怪事频发,于是附近就有村民开始叫它幻城。
早在三年前,幻城来了一批外地人,听他们说是从西边逃难来的。问是什么难,他们只说是妖难。问起何地,说是西边的锦城。恰巧幻城中有位姓董的富商刚从那边回来,一问起,果然确有此事。那董富商也是走运,他前脚刚出城不久,后脚就听说发生了妖乱,一路上看见大批修士往西边飞去。
那批外地人虽然没了家,但身上带了不少钱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在城中买了房宅土地,还开办了一座酒楼,生意非常红火。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城中祸事频发,许多人莫名暴毙。各种死法都有,坠楼、溺水、窒息而死,还有的甚至是被殴打致死,有人想追其死因往往引火上身。有脑子的人这个时候都应该上报仙门,管它什么妖祸还是人为,可是幻城中的百姓偏生不怕死,竟无一人传信给仙门求助。
到了第二年,幻城中已经死了大半个城的人。这期间来过不少外地人,他们的理由和第一批来幻城的人一样,也说是逃难来的。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死去,隔段时间又有新的外地人来到幻城。到了第三年,幻城中基本见不到初时的百姓了。
这段时间幻城周围的村民们也开始有人遭殃,只要是进到幻城的人,就别想再出来,出来也是死了。第一个遇难的是附近村里的屠夫。她夫人见他一夜未归,便想进城寻找,不料在半道上看见了他的尸体。
第二个失踪的是一名十六岁的姑娘,名叫郝媛。按理来说,出了这种事情,对幻城人人避之不及,可她为何非要不怕死往里面闯呢。只因,那姑娘家中有一老母病重,每日就靠着药剂吊着命,饭可以不吃,药不吃可就活不成了。那日她进城卖自己绣的手帕,想赚够了钱就给母亲买药,这一去等到了第二日都没回来。村中的人都猜测她一定是出事了。她的母亲本就吊着最后一口气了,听到女儿失踪的消息,气急攻心,人当场就没了。
村中有个姓刘的书生和那个姑娘是发小,得知此事后,立刻进城寻找。但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他就趁着天还没黑出了城。这一下他正好撞上两个人。当时天色昏暗,二人又穿着黑衣,他没有看见他们的长相,但从声音听来,两个都是男子,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还有一个偏年轻,那个老头对年轻的男子道:“三日后集结城中所有血妖,我们复仇的时候到了。”
年轻男子犹豫道:“可是主上那边。。。。。。”
老头道:“主上那边自有分寸,我们只需做我们该做的。我听说圣清门有两位长老下山了?”
年轻男子回道:“是宁卿玉和印良。”
老头问道:“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吗?”
年轻男子道:“有眼线见他们二人分别去了北方和西方,具体去了哪里还未查到。”
老头道:“派几名得力的手下过去找,能杀就杀,杀不了也要将他们打个半残。”
年轻男子道:“是。”
待二人离开后,那书生立刻给圣清门传了信。因为怕信被半道截住,他只写了寥寥数语,没有明确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情况后,刘生第一时间传讯给了圣清门,让霍柒注意两位长老的行踪,再派弟子注意血妖的动向。
二人进到幻城,只见房屋井然有序、富丽堂皇,精致金光闪烁的建筑尽显奢华、美轮美奂。百姓们所穿戴的服饰无不光鲜亮丽,人群来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见到他们纷纷热情打招呼。谁能想到这个繁华、充满人情味的地方,三年来祸事接连不断。
街道上,她穿着纪无冥给她买的那条白裙,头发半披,脸上以白纱遮面。纪无冥依旧是简单的白袍,将头发用玉簪高高竖起,额前碎发随意散落,看起来意气风发,虽然带着半脸面具,依旧遮不住眼神中的冷冽。
两人没走两步,听得后方有小孩咿呀的声音,转身一看,一名浑身邋遢,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男子正拉着一个小男孩往前走,两人在繁华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那小男孩约莫十三四岁,身材瘦弱,衣服上满是补丁。
男孩将身体拼命往后扯,另一只手用力打向对方的手,脸上的神情满是恐惧无助。他哭着朝人群望去,张着嘴咿呀,一句话都不曾说过,想来是个哑巴。面对他的求助,众人充耳不闻,自顾做自己的事情,有的人也不过是随意瞟了一眼。
她拦住一个过路的人,问道:“你可知那名男子是何人?”
对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道:“他啊,一个活死人罢了。”
柳辛歆眉头一皱,表示不解,对方又道:“他叫董廉,是个窝囊废,为了活命可是什么都干得出。”
她猛地回头,瞪大眼睛,对旁边人道:“他是不是。。。!”
纪无冥道:“三年前那个富商。”
柳辛歆再次转头,问道:“那个孩子。。。。。。”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追上前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道:“你可是董廉?”
董廉警惕道:“你们想干嘛?”
柳辛歆瞥了一眼对方拽着的小孩,道:“这孩子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