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起身离去。
直到正殿灯火尽熄,祝长安将绿央召至书房,交代说:“往后膳食,不必尽依我一人喜好,问问侧妃喜欢用什么,她若不肯说,就问她身边那个。”
说这话时,祝长安立于书架前,背对绿央,手指尖不自觉敲打手中书册。
绿央与卫生生相视一眼,只觉奇,大奇。
这二殿下也有顾及旁人喜好的时候?
绿央蹲了蹲身子,“是,婢子记下了,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祝长安不语,也不回身看二人,只挥手令她退下。
如此,二人心中更叹,殿下深夜召她前来,竟只为这样一桩小事。
次日一早,便有宫婢捧了铜洗等物,进殿侍奉更衣盥洗。另有各色衣衫首饰,比云见月常日所用略见华贵。
……
马车停在云府门前。
云见月想要侧身让祝长安先行下马车时,却见他端坐未动。
“申时三刻,我来接你。”祝长安双手扶膝,刻意与云见月保持了距离。
云见月亦不多问,下车离去,马车便再次启程。
时漾不解,回身望了一眼,问道:“殿下,您为何不陪侧妃进去?”
马车内传来清冷的声音,“大庭广众,我还不想被人非议,与武将来往过密。”
时漾又想起什么,提醒道:“既然您怀疑云将军将女儿送来是为监视,您放侧妃回家,就不怕侧妃真将您的事告知将军?”
祝长安掀起帷裳一角,幽幽开口,“我没有爱我的父亲,她有。”况且,成婚一月,绿央看的紧,她连自己书房都进不得。
这般怨怼之言出口,时漾慌忙屏气敛声,只作未闻也就罢了。
“月儿!”
云见月在将军府外半晌,瞅着那牌匾发愣,刚要抬脚进门,却听身后清朗男声,不觉浑身一僵。
她未敢回头。
“月儿!”远远就瞧见那清瘦身影,程诩兴冲冲跑来,气息微喘,“月儿几时回来的?怎不进去?”
清影四下瞥过,确认周遭无人得见,才悄悄拽了拽云见月的衣袖。
云见月回身时,不忘挤出笑意,“阿诩。”
他没变,一月未见,还是那般精瘦,只是常往军营里操练,又黑了些,眉眼也有几分憔悴,不知是不是累狠了,或是因为旁的什么。
“月儿,”目光触及云见月发顶的赤金嵌珠如意冠,程诩才忽地敛声,眼中惊喜亦瞬间褪去,拱手后退半步,道:“见过二皇子侧妃。”
这声“二皇子侧妃”,便是将二人隔之千里。
总之,嫁了便是嫁了,进了皇家的人,只有横着出来的。
他们都没有第二条路走。
一阵冷风,吹得云见月心口疼,“阿诩不必多礼。”那声调时高时低,那眼中又分明含了泪珠。
一时,是相顾无言。
清影在一旁小声提醒,“侧妃娘娘,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程诩这才道:“是,是,快进去说话,我……将军很是想你!”
“将军!将军!”
忠勇堂外,程诩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高昂。
“将军,快看是谁回来了!”
忠勇堂内阁,似晃过个黑影。云海隔窗望去,见程诩大步跑来,他身后,是一月未见的爱女。
昨日,不过是以退为进,借故来堵祝长安的嘴,不料他还真将人送回来了。
云海脸色一变,开门便训,“多大的人了,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