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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活有着（第2页）

祖璇淡淡一笑，给卫小葆使了个眼色。卫小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哄道：“可不是真的！我娘说我出生时，就用一块旧包袱皮裹着，养了大半年。等过些日子，我早照着这旧机子复制出十台八台新的，哪里用得着为这个自责啼哭？”

众姐妹也一齐点头附和，剑铃这才渐渐收了泪，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卫小葆见她还是眼圈红红的，便笑着出主意：“修织机总得些时日，这段空儿，你便跟着屏儿学学织席贩履，编些草席草垫，家里也能派上用场。”

剑铃闻言一愣，嘟囔道：“织席贩履？那屏儿不是跟三国的刘皇叔一般？”

牟鉴萍听了，也噗嗤一笑，指着她打趣：“若我是那织席贩履的刘皇叔，剑铃姐姐便是那豹头环眼的猛张飞了。”

剑铃听得乐了：“我才不要做那样的糙汉！我是那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茅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欢快。夕阳斜斜照进檐下，剑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是笑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惶恐模样。

牟鉴萍教剑铃学编席时，闲看卫小葆修理织机，见他榫卯开孔的手艺愈发熟练巧妙，嘴里还时不时哼着江南小调。那调子轻快悦耳，牟鉴萍便不知不觉也跟着卫小葆哼起来。卫小葆只哼调子，不唱曲词，众女自然不知他哼的，是经典窑调《十八摸》。

她越听越欢喜，凑到他身边，挽住他胳膊柔声笑道：“好哥哥，你这般爱唱小曲，木工手艺又日渐精湛，如今岛上衣食温饱皆已上了轨道，何不做一台筝出来？我昔日在王府时，曾经学过弹筝，技法还算娴熟。若是有筝可弹，咱们这岛上日子，便多了丝竹雅趣，岂不更逍遥自在？”

卫小葆闻言，手中活计一顿：“好妹妹，原来你还会这种雅技？”他一想，如今茅屋已搭、陶窑有成、织布染布皆步入正轨，一家人安稳度日，已无急迫活计。若真能有琴音相伴，倒也是桩美事，当即应下制筝的差事。

他选了岛上质地坚韧、纹理细腻的上好木料，凭着记忆中丽春院里筝的样子，加上牟鉴萍的指点，拿着刨子细细将木料刨平刨光，又拿匕首精准削出琴码、琴轸，每一处部件都打磨得光滑圆润，丝毫不敢马虎。

几位夫人也时常过来打下手、出主意，不过几日工夫，一台形制规整的筝，竟真的被他亲手做了出来。

霜儿早已用岛上的生丝，细细捻成琴弦，一根根捋得紧实匀称。牟鉴萍亲自将琴弦逐一装在琴身之上，指尖轻拨，凝神定音。试弹几声，琴音却始终低沉闷哑，若蚊蝇嗡鸣。

众女不禁都大失所望，霜儿窘道：“我只道琴弦都是蚕丝制成，原来不是捻丝成线就完了。看来专业的制弦手艺，里面大有门道。众位姐姐，你们有谁懂这手艺的么？”

众女听了都摇头，眼看这制筝之事便要半途而废，卫小葆摸着下巴想了一阵，忽然灵机一动：“霜儿，你去洞里，帮我把那件宝衣找来！”

之前因被冯吉衷夺去匕首，在他那宝衣上划出一道口子，再穿在身上，断掉的乌金丝，常扎的身上疼痛。加上这岛上一时也没有仇家寻来，卫小葆日常劳作时便不再穿那宝衣，而是交给了霜儿保管。

霜儿从洞中取来宝衣，卫小葆小心地从口子上抽出一根乌金丝来，在手里扽了扽，发觉金丝又细又韧，便自信地交到牟鉴萍手里：“好妹妹，你用这个试试！”

牟鉴萍接过金丝，小心地先选了个略为低音的弦轴位置，扣进轴孔，谨慎收紧。待觉得琴弦慢慢有了张力，勾指一弹，结果琴弦发出一声振金之音，持久不绝！

众女听了无不欢喜，牟鉴萍更是惊喜连连：“这宝丝真太神了，我从没听过这么好的琴音！放在低音上尚且如此，若是放在高音上，不知要成怎样的天籁之声！”

早在卫小葆刚抽下乌金丝时，祖璇便接过那件宝衣，细细查看破口之处。她见多识广，一眼便看透这宝衣的不凡，此时顺势接过牟鉴萍的话头：“萍儿妹妹，这宝衣刀枪不入，乃是世间难得的无价之宝，此刻拿断丝来做琴弦，实是大材小用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卫小葆：“小葆，这乌金丝的制法我早年曾听人提起过，只是这般成件的护体宝衣，却是头一回见。若能寻得乌金矿石，这破口并非不能修补。只是那工艺极为复杂，报废率奇高，十难成一。眼下这荒岛之上，自然是没法修补了，日后若是能回中原，咱们寻来乌金矿石，再找个技艺顶尖的铁匠铺，多花些银子，给姐姐妹妹们每人都制上一件，往后行走江湖，也多一层保障。”

卫小葆闻言大喜，点头称善：“璇姐说的对，反正此刻宝衣也用不上，抽几十根丝下来，也不打紧，便先做好这张筝罢！”说着，又抽下十几条金丝，好让牟鉴萍依次上弦定音。上到最后，牟鉴萍微微摇头：“不行，这宝丝高音着实透亮，低音却浑厚不足，还得想些法子。。。。。。”

众人又都凝神思考对策，最后还是霜儿有了主意：“我刚才捻生丝时，觉的丝缠得越厚、越紧实，声音就越沉，要不。。。让我在宝丝外面再捻一层蚕丝试试？要是还不够低，就把两条宝丝搓成一条，外面再捻蚕丝，应该就够用了！”

霜儿动手，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把单股、双股的宝丝捻上蚕丝，交给牟鉴萍，上到了最低音的两个弦轴上。再经定音，音色悠远却低沉，竟远超专业制琴师的作品！

众人纷纷围聚过来，满是期待。牟鉴萍端坐琴前，敛衽凝神，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之上，缓缓冲指拨弦，一曲《高山流水》缓缓流淌而出。

琴音初时清越舒缓，如青山巍巍、流水潺潺，渐而婉转悠扬，似山涧清泉奔涌，又似云间清风漫卷，空灵雅致，绕着茅屋、飘向林间，将荒岛的烟火气，揉进了温婉的丝竹雅韵之中。

甄葇听了一小会儿，转身回到洞中，再出来时，手中持着一支短箫。她站在众人身后，数着拍子，找准切口与牟鉴萍一筝一箫，相和而奏。众人原本专注筝声，忽闻箫声悠扬而起，循声望去，更是惊喜不已。

一曲奏罢，余音袅袅，久久不散。众人皆听得入了神，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全然沉浸在这难得的琴音雅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眼底满是赞叹与欢喜。

牟鉴萍兴奋地起身：“葇姐姐，原来你也是通晓音律的知音之人啊，瞒了这么久，何不早说？”

甄葇红着脸：“我吹的不好，而且，这岛上不产竹子，所以我带来的这支短箫，轻易不舍得拿出来。今天见妹妹琴声悠雅，才拿出来和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