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10章 其乐融融（第2页）

七女围过来看他写字，果然笔画端正不少，无不啧啧称奇。霜儿脸上满是赞许：“虽说这般改制，不是正经制笔的路子，可在这岛上，好用便比什么都强。”

这下卫小葆练字的兴致彻底上来了，一得空闲，便拿着给孩子预备的课本，一笔一画照着临摹，写过之后，才问剑铃：“老婆，这个字怎么念，是什么意思？”

个把月下来，那支自制硬笔被他使得越发熟练顺手，课本上的字，他也跟着学了七七八八，虽算不得饱学之士，却也能勉强看书念句，不再是睁眼瞎了。

众娇妻见相公这般好学上进，自然是全力支持，照着他那支改制硬笔的样式，一齐动手，又做了十来支相仿的笔。有的笔毛稍长，有的更短硬，任他挑自己顺手的使用。

家庭书场

日子一久，卫小葆也就练成了自己独有的字体。剑铃瞧着纸上一笔笔硬邦邦、棱角分明的字，无奈摇了摇头，笑叹道：“相公写出来的字这般瘦硬挺直，我瞧着呀，还真有点宋徽宗瘦金体的风范！”

卫小葆眼睛一亮，接道：“你说的是水浒传里那个皇帝？”

剑铃点了点头，笑道：“正是他。”随即又奇道：“咦！相公，你明明才刚识字不久，怎会读过水浒传？”

卫小葆嘿嘿一笑：“哪是自己读的，是当年在扬州茶馆书馆里，听说书先生一段段说的。”

剑铃更是诧异：“说书？怎么会有人专门把小说念给人听？”

卫小葆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左右看了看，失笑道：“倒是忘了，咱们这通砂岛上，怕是只有你这位金枝玉叶，和咱们三个孩子，不知道评书为何物。”

剑铃公主听罢，只觉新奇不已：“世上当真还有把小说读给人听的行当？倒真是有趣得紧。”

卫小葆见她这般好奇，兴致也顿时上来了，大手一挥，笑道：“那不如今晚吃完晚饭，我便给大伙儿说一段《水浒传》里的武松打虎，保管你们喜欢！”

吃罢晚饭，众人收拾停当，围坐一处。卫小葆便找了一把蒲扇，权当说书先生的纸扇，又捡了块方石充作醒木。

他装模作样地念了两句定场诗，跟着将石头往木桌上“啪”地一拍，便摇头晃脑，绘声绘色地说起了《水浒传》里武松打虎的段子。

其余六位夫人本就知晓卫小葆口才了得，此刻听他讲得跌宕起伏、生动精彩，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剑铃公主与三个孩子却是头一回见识这般说书，只觉新鲜又有趣，听得如醉如痴，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到卫小葆说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故意顿住不讲时，三个尚不会说话的孩子也开心地给爹爹鼓起掌来。

剑铃公主看得有趣，又听得心痒，忍不住笑着赞叹：“相公，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本事，说得比宫里的戏文还要好听！”

祖璇抱着儿子铜锤，温声教导：“往后读书识字，要跟着你剑铃妈妈认真用功；可说起话、讲起事来，倒要学着你爹爹这般绘声绘色，有趣动人，记住了吗？”

阿柯也望着儿子虎头，柔声劝道：“你也一样，说话行事若能学得你爹爹半分风趣生动，便不愁哄不到女孩子开心了。”一句话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自这日起，每日晚饭过后，卫小葆说书便成了家中固定的消遣娱乐，一家人围坐一堂，其乐融融，荒岛之上，竟比皇宫大宅还要温馨热闹。

只是卫小葆当年在茶馆听的《水浒传》本就断断续续，算不上完整，讲到兴起处常常缺了段落，只能跳着几节往下说。

日子一久，剑铃公主听着听着，便觉卫小葆那残缺不全的《水浒传》实在不够过瘾。他时常跳段漏节，讲到要紧处便含糊带过，公主坐在底下听得心痒，忍不住便在旁侧轻声提醒两句，补上些书中原文。

起初只是偶尔插话，到后来竟越说越顺，索性亲自搬了一把椅子，与卫小葆并肩坐在一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卫小葆凭着茶馆听来的江湖热闹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剑铃则凭着宫中读过的典籍补齐情节，文辞规整。一个插科打诨、抖包袱逗趣；一个接话补漏、圆场铺陈，俨然便是一对搭伙说书的搭档，与市井之中的相声一般无二。

底下妻儿老少听得更是入迷，每每晚饭过后，院中灯火一挑，便是这对“水浒双档”开讲之时，荒岛之上，笑声夜夜不绝。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过数月功夫，卫小葆那半本听得残缺不全的《水浒传》，竟被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七七八八，眼看便要到了尾声。

待到要换下一部《三国演义》时，剑铃公主忽然抢先一步，笑吟吟拉住卫小葆，大大方方道：“相公啊，《三国演义》的故事我自小在宫中读得熟透，情节、人物、战阵、计谋，样样都比你清楚。这回干脆换我来讲，你们只管坐着听便是！”

卫小葆先是一愣，随即拍手叫好，乐得清闲自在。当即搬了椅子，坐到一众夫人的看官席内。剑铃公主一开书，一家人更是惊喜万分，那《三国演义》的故事，按着她正统古典小说的风格一讲，更是韵味十足，每日晚饭后的热闹，自是换了一番新鲜滋味。

剑铃本就常随口讲些《三国演义》里的典故片段给孩子们听，如今正式开讲，更是熟门熟路、娓娓道来。她口齿清亮、条理分明，将桃园结义、三顾茅庐、火烧赤壁说得波澜壮阔，比卫小葆的江湖气更多了几分庄重与精彩。

三个孩子早对这些故事耳濡目染，听得入了迷，竟也学着往日大人的模样，在底下时不时搭腔接话。每每剑铃讲到关键处稍作停顿，孩子们便争先恐后地接上半句，或是抢着说出下一段情节，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反倒把一场正经说书，闹得像全家合演的热闹小戏。

卫小葆坐在底下拍掌叫好，笑得合不拢嘴，直夸自家公主与孩儿们，比茶馆里最红的先生还要好听十分。一岛温馨灯火，便在这说不完的英雄故事里，暖得格外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