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璇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不必多礼。你终究是剑铃的生母,如今我与她情同姐妹,神龙岛亦已烟消云散,‘夫人’二字,今后便不必再提了。你也不必再自称‘属下’,就安心的做你的太后吧!”
顿了顿,祖璇又道:“如今天龙教已经没了,你也再无追查经书的重任,往后不必久居深宫之内。皇宫之内人多眼杂,你本是易容潜藏在此,一旦身份败露,后患无穷。”
毛冬珍连忙躬身应道:“是,夫。。。苏夫人,那我明日便迁往京西畅春园安居,那处地界清幽僻静,少有人往来,日后也好方便与夫人私下会面议事。”
她自入宫假扮太后,多年来为遮护身份,暗中灭口处置的宫女太监不下二十人。自打与天龙教断了联系,她也不愿再造杀孽,只想安稳度日、了此残生。如今她年纪渐长,已然逐渐步入晚年,脸上再想靠易容来假扮太后,终是难以描绘老妇脸上的皱纹。
这几年她总是躲在后宫,白天尽量不出门见人,晚上无人时才能出来活动一番。即便康熙过来请安,她也多是低头垂眼,以手掩口假装咳嗽来遮脸。所幸康熙以为她是因为被囚禁多年,又上了年纪,身体状况才每况愈下,因此也不曾起疑。
如今既定下移居宫外,索性把身边宫女太监全换一批,又可请祖璇暗中给她带些易容用的材料,细细描摹太后晚年的面貌了。
稍作沉吟,毛冬珍抬眸看向祖璇,轻声问道:“那……不知苏夫人与玉龙尊者,日后又有何打算?”
卫小葆也学祖璇般语气淡定道:“也别提玉龙尊者了,你若愿意,可以称我为‘贤婿’,或者,就叫我小葆也行。”
祖璇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淡淡说道:“我等从通砂岛离岛之前,便已商议妥当。要在京城开一座生药铺,专门经营通砂岛所产的各类药材。只是刚到京城,人地生疏,眼下还无从着手。”
毛冬珍一听,正中下怀,当即拍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这有何难!属下如今身居太后之位,权势虽不如往昔,但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我这就以太后的身份,下一道懿旨,将你们卫家的药铺,定为皇家专供的药材商行。日后宫内所需药材,尽归你们采办供应,谁也不敢置喙!”
祖璇放下茶盏,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如此甚好。”
【解药妙计】
出了皇宫,一行人坐上爵爷府的马车,卫小葆寻了个无人的空隙,轻声对祖璇道:“往后还要辛苦璇姐姐,年年都要替那毛冬珍配药解毒。说到底,她终究是剑铃的亲娘,咱们也不好真瞧着她受罪。”
祖璇听了,却只是浅浅一笑,低声道:“我是骗她的!我仔细诊过她的脉象,她当年胡乱服药,虽乱了毒性,却并未彻底改变根由。寻常的豹筋易骨丸解药,其实就已能解她体内的毒。”
卫小葆听得一愣:“那你为何还要骗她,说要每年配一次特制解药?”
祖璇眼神微沉,语气却依旧平静:“若一次性给她彻底解了毒,她对咱们便再无半分忌惮,真要哪天她翻起脸来,咱们拿什么拿捏她?如今这般,让她年年都有求于咱们,她心里有所顾忌,自然不敢轻易对咱们不利。”
卫小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心中暗叹:自己这位大老婆,果然心思缜密,比自己想得还要周全。却又忍不住问道:“那璇姐姐打算怎么配药给她解毒?”
祖璇轻描淡写:“也没什么特别的,今年先给他一颗豹筋易骨丸解药,先彻底解了她身上的毒,并告诉她过三日还要再服一颗才有效果。这时再给她普通的豹筋易骨丸,让她如之前入教一般中上毒。“
卫小葆一惊:“她在天龙教呆了这么久,一闻味道不就认出来了?”
祖璇扑哧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这有何难?多裹上一层蜂蜜,再用药材染个颜色,换个瓷瓶装着,她哪里还认得出来?只当是我费心调配的独门解药,年年都会乖乖来求。后面每年再给她的两粒,也按这样做,照旧用普通的豹筋易骨丸便是。”
卫小葆大惊:“两粒豹筋易骨丸?不会把她毒死吧?”
祖璇又狡黠一笑:“咱们就不能,把原来一粒的药量,做到两粒里么?”
卫小葆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高!实在是高!还是璇姐姐想得周到!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毕竟她是剑铃的亲娘,要是哪天被剑铃知道了,她岂不是要伤心?”
祖璇道:“不让剑铃知道不就得了!如今她是太后,你是臣子,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自有分寸,只要她乖乖听话,不反水,咱们便一直给她供药,直到她寿终正寝为止。这样既保了咱们一家安稳,也没真让她受罪,两全齐美!”
卫小葆想了想,这还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可叹这毛冬珍,名义上虽贵为太后,实际竟落得这般可怜境地——想活命,还要看女婿和女儿姐姐的脸色,而且全程都被蒙在鼓里!
放下祖璇回到家,开始着手准备解药不提。原本,卫小葆打算拜见过太后之后,便马上带着霜儿赴石家庄,接妹妹小霜儿回府成亲。不想次日,宫中传来消息:罗刹国举兵犯境,雅克萨城告急!
卫小葆闻讯担心边疆安危,便奏请康熙,携霜儿一同起兵奔赴雅克萨。如此一来,近在石家庄的小霜儿,也只好再等上一阵了。。。。。。
这正是:
伪后深宫藏旧踪,机心暗算驭枭雄。
一朝药锁千年计,万里边关又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