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不动声色,反手取下背上弓箭,迅速张弓搭箭,凭着一身精湛箭术,一弓三箭连发,夜色中传来两声马嘶,和一声敌军惨叫。随即又朝着敌军方向大呼一声:“有敌军劫营!全体戒备!”虚张声势过后,又向不同方向的敌军连挽数弓,皆是三箭齐发,连珠快箭射出,瞬间又射倒数名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
她箭术精准,连发之势又极快,漫天箭矢飞射,蒙古骑兵一时误以为清军早有埋伏,且人数众多,当即阵脚大乱,不敢贸然突进,攻势瞬间迟滞,陷入慌乱之中。
甄葇心中默数,挽过六弓之后,心知箭囊之中仅余两箭,当即收弓回身,又摸出怀中临行前霜儿借给她的火枪,朝天放了一枪,给后营示警。敌军战马骤闻这一声炸雷般的响声,有不少因受惊而暴跳。甄葇趁着敌军混乱,随即调转马头,拼命朝着后营方向奔回。
敌军勉强勒住马匹,又见再无动静,这才反应过来,知晓是中了疑兵之计,当即策马猛追。不多时,先头敌军见前方仅甄葇单人独骑,便张弓朝她射出一箭。
甄葇听得身后弓弦击发之声,连忙伏身在马背上,躲过来箭。甄葇不敢再起身,直接取下弓箭,张弓向后,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敌军。
她深知马上颠簸起伏,想要精准射中骑士头颅身躯,难如登天。当下凝神定气,瞄住敌人马匹射出,一箭正中战马脖颈。
那战马吃痛惊腾,陡然人立而起,骑手顿时失去平衡,拿捏不住马身。后面马队冲势极猛,收刹不住,来不及躲闪,径直往前冲撞,当场将落马骑兵踩踏毙命。
前骑一乱,连锁带后队马群被绊得阵型大乱,马蹄相撞、马身互挤,霎时间便有五六匹战马失蹄倾倒,背上骑士纷纷滚落尘埃,敌阵冲势当场被生生遏住。
甄葇见一击得手,也来不及收弓,回身朝军营方向策马狂奔,箭囊之中最后一支箭矢,始终要留作兜底。此时距离后营寨门尚远,她知道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便含住两根手指猛打呼哨,又跑了近二里远,方才呼喊。
卫小葆听甄葇讲完事情经过,刚想出言安抚几句,忽听帐外有人高喝了一声:“圣驾到!”
卫小葆知道是康熙前来,连忙迎出帐外,没曾想和迎面快步走来的康熙,几乎撞了个满怀。他急忙躬身施礼,朗声道:“微臣卫小葆,叩见皇上!”
康熙急着来后营视察军情,一见是他,也顾不上君臣虚礼,忙开口问道:“卫小葆,怎么样?”
卫小葆连忙回道:“回皇上,后营遭噶尔丹叛军偷袭,已然被我军击退,大军粮草分毫未受损失。”
康熙皱眉摆了摆手:“朕问的是,你怎么样?”
卫小葆这才明白皇上的意思,又见天道会的兄弟已然结束战斗,刚好从营外归来,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互相搀扶着,站在康熙身后远远张望,便连忙答道:“托皇上洪福,有亲兵卫队拼死护卫,臣毫发无伤。倒是夫人。。。率先接敌,孤身阻击,身上中了一箭,所幸,并无大碍。。。”
康熙闻言大惊:“夫人受伤了?”
卫小葆将甄葇说的事发经过,对着康熙简要复述了一遍。康熙听罢更是惊叹,连声赞道:“想不到尊夫人竟如此骁勇善战,真乃巾帼英雄也!朕要亲自慰问。”说罢,迈步就想往营帐里走。
卫小葆赶忙上前一步拦住,神色有些窘迫道:“皇上,还是不要见了。”顿了顿,才压低声音补了句:“伤在屁股上。”
康熙闻言一怔,脸上顿时也露出几分尴尬,轻咳一声道:“那便不见罢,你替朕转告夫人,朕必论功行赏。”
随即又道:“既然不便见夫人,那就见一见你说的那几位立功的亲兵。”
卫小葆向康熙身后抬手一指:“皇上,便是这几位了!”
康熙见几人衣衫上都溅满敌军的鲜血,心中大为感动,当即朗声道:“诸位军士,忠心护主,奋勇杀敌,不顾自身性命,当为全军楷模!朕必论功行赏,不使为国卫民之将士寒心!”
昔日一心主张反清复明的几位老兄弟,此刻见当朝皇帝竟如此厚待他们这些普通兵卒,一个个激动得眼中含泪,浑身都有些发颤。
康熙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奇怪,便开口问道:“尔等为何如此?”
许乾川眼中泪水最多,声音断断续续,哽咽着回道:“我许老三,追随卫爵爷多年,眼看就要辞兵回家养老了。今日不过尽本份护主杀敌,竟能得万岁爷这般体恤。这份恩情,回到家里也是大大的光荣啊!”说着说着,已是声泪俱下。
康熙见此情景,又好言安抚了两句,方才起驾回营。此时军医也已包扎完毕退下,营帐内只剩夫妻二人,卫小葆凑近床边,看着甄葇被纱布裹住的屁股,想起那雪白肌肤上要添一道疤痕,后怕连连,拍着胸口道:“万幸万幸,总算有惊无险,你没受重伤,也不会落下残疾,可算是谢天谢地。”
说罢,他又忍不住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床边的纱布,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惋惜,压低声音凑在甄葇耳边笑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当真是要心疼死我了!”
甄葇本就羞赧不已,听他这般说,脸颊更是红透了耳根,轻轻嗔了他一句,却也心里暖暖的,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疼着自己。卫小葆见她虚弱,连忙扶她躺好,细心掖好被角,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半点不敢怠慢。
天光放亮之后,康熙嘉奖已到:晋卫小葆爵位,赏赐无数;封甄葇为诰命夫人,赐金珠药材,好生休养;亲兵卫队众人,各赐丰厚赏金。
这正是:
胡虏无义起烽烟,巾帼孤勇遏敌顽。
伉俪齐心安漠北,明君厚赏慰群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