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25章 妙笔生花（第2页）

待次日卫小葆出门，剑铃又早早来到密室，按着记忆，细细描画自己昨夜的娇态，其间偶有神思滞涩，便静坐凝神，回味灯下相伴的温柔光景。最终，绘就一幅《云收雨止图》，情态入微，神韵天然，笔力与意境又远超最初的自画像。

绘画已毕，剑铃细细端详画中的自己，觉得人物神态风韵，已然无可挑剔，美中不足者，唯色彩不及索菲娅公主之西洋油画。当下决定，差管家购来京城中顶级颜料，精心调配，为自己以及各位姐妹的画像细细敷上色彩，一时肤色、唇彩、眼影、腮红，俱都栩栩如生，婉如真人一般。

最终的画作成品，笔法不类工笔，不似写意，反倒酷似后世民国初年，上海滩擦笔水彩画法。其晕染肌肤、勾勒体态之效果，竟与郑曼陀、杭稚英笔下月份牌美女如出一辙。只可惜此画深藏密室，不传于世，否则清末画史，定要重写一笔。

剑铃又趁热打铁，在人物周围，以传统国画技法，配以淡雅的假山、竹石、花鸟作为背景，衬托人物主体之艳丽。一连数日过后，密室中各位夫人的肖像皆尽活灵活现，几欲乱真。

剑铃带卫小葆再来赏画之时，卫小葆不禁啧啧赞叹：“公主好老婆，你这技艺。。。。。。真是永无止境啊！”

剑铃听他这般赞美，不喜反嗔：“画了这么好的画，我还得自己去学装裱的手艺来。。。。。。”

卫小葆连连点头：“对对对，如此美卷，当然得裱好了才能存好传世。可咱们这题材，又实在不能假手他人，只能辛苦夫人，再多学门手艺了。为夫手笨，真怕一不小心毁了这等杰作。。。。。。”

【公开作品】

次日一早，一家人用过晨膳，卫小葆照例上朝，剑铃便将众位姐妹聚在园内暖阁之中，笑着说道：“诸位姐姐妹妹，我近来琢磨出一种新的绘画技法，今日闲来无事，便为姐妹们各绘几幅肖像，权当消遣解闷如何？”

众人听了皆是欢喜，剑铃细细安排，当即让牟鉴萍、阿柯、甄葇三人取来各自擅长的乐器。牟鉴萍居中端坐琴凳之上，两手抚筝，气质温婉娴静；阿柯斜坐左侧锦墩，怀抱琵琶，眉眼清丽；甄葇亭亭立于右侧，手执竹箫，身段阿娜。

三人摆定姿势，恰成一幅绝美的丝竹雅景。剑铃立于画案前，细细打量三位姐妹的身姿神态，随即提笔蘸墨，信手勾描，毫不滞涩。祖璇、冯宜、霜儿姐妹几人，便围在一旁静静观看，瞧着她落笔运笔的精妙技法，不时低声赞叹。

足足画了近小半个时辰，一幅《丝竹三美图》方才绘就，众人齐齐围在画案前欣赏。只见画中三人，眉眼精致，执箫、抚琴、抱琵琶，姿态各异，笔触细腻入微，一颦一笑都栩栩如生，当真活灵活现。

众姐妹纷纷交口称赞，都夸剑铃如今画艺登峰造极，笔下人物宛若真人。可阿柯盯着画中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道：“剑铃妹妹画艺自然是绝顶的，只是我如今的腰身，哪有画中这般窈窕呀？”

牟鉴萍也跟着甜甜一笑，轻声道：“是啊，剑铃姐姐，你把我画得太好了，我可没有这般丰满呢。”

甄葇也脸颊微红，轻声附和：“我也觉得，我的身段远没有画中这般优美，而且这衣衫也不曾如此贴身紧致，将身形勾勒得这般分明。”

剑铃听了，掩唇轻笑：“三位妹妹有所不知，这作画本就贵在似与不似之间。若是一笔一画全然照搬，反倒少了韵味。我提笔作画，自然要取各位妹妹身上最美之处，加以描摹，再锦上添花，把你们画得越发标致动人，才算是不负这一身好容貌、好身段！”

就这样，后面两天里，剑铃又乘兴为众位姐妹接连作画。先是让祖璇与冯宜，在园中小亭摆下棋盘，二人执子对坐，绘成一幅《双美对弈图》。又引霜儿姐妹来到书房，一人研墨、一人理卷，温婉相伴，作成一幅《红袖添香图》。

待三幅画作完成，剑铃细细调了顶级颜料，为画中人物敷色晕染，将众位姐妹的容颜身姿绘得愈发明艳动人，神韵更胜先前。此番皆是可摆于厅堂的雅致肖像，并非密室私藏，剑铃便又寻了京城手艺最好的裱匠，请进府中，当着她的面精心装裱。

裱匠最初动手之时，剑铃便始终站在一旁，目不转睛，暗暗记下展平、托芯、镶边、覆背、装框的每一道工序，分毫都不肯疏漏。待第二幅开裱之时，剑铃便要求和裱匠一起动手，配合完成，期间只有少许生疏，但大体无差。

赶到第三幅，剑铃索性让裱匠停手，完全由自己操刀，独立完成。她本就心灵手巧，又有前一幅的经验，一上手便有模有样，从托纸到镶边，步步稳妥。

到完工时，剑铃已然掌握了全套的装裱技艺，给过裱匠赏钱，已是成竹在胸。

【喜添麟儿】

翌日，剑铃备齐了托纸、绫边、浆糊、竹尺等一应裱糊家什，独自躲进密室，闭门不出。

她照着昨日学来的手艺，屏息凝神，将密室里那十幅私密美人画像，一一细细展平、托芯、镶边、装裱，半点不敢马虎。十幅画作耗时良久，每日从清晨忙到日暮，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方才裱完，早已累得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将所有画作尽数裱好，整齐挂上墙面，剑铃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密室，只觉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连忙唤来下人扶自己回房，又叫下人请来精通医术的大姐祖璇，伸手帮她把脉。

祖璇指尖搭在她腕间，凝神诊视片刻，眉眼间却忽然漾起笑意，轻声道：“剑铃妹妹，恭喜你，你这是有了身孕啊！”

闻听祖璇此言，剑铃登时愣在当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心头真是又惊又喜！掐着指头细细一算，原来成胎之时，正是那日绘成《八美合浴图》后，与卫小葆在密室温存缠绵之时。

念及彼时情状，剑铃不由得脸颊发烫，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暗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已然有了双双这个贴心的宝贝闺女，此番上天垂怜，可一定要赐我一个康健儿子，也好让我儿女双全，再无缺憾！

十月怀胎无话，转眼一朝分娩，剑铃果真如愿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哭声洪亮，模样康健。自此，她儿女双全，半生安稳顺遂，当真算得上人生圆满。

卫小葆看着怀抱儿子，幸福无比的剑铃，他心里自然知道，这幼子是两人在密室欣赏丹青时的结晶，于是搂了剑铃：“老婆啊，咱们这大闺女叫了‘双双’，这回这二儿子，索性便叫‘丹丹’罢？丹青的丹！”

剑铃听了之后，在嘴里出神地默念了两声：“丹丹…丹丹。。。。。。”回过神来冲卫小葆一吐舌头，作个鬼脸儿：“什么嘛！听着还像个女孩名字，回头我要是再生一个，难不成还叫三三’了？要我说，就叫‘丹青’好了，多文雅！“

卫小葆忙点头附和：“好！好！就叫‘丹青’！--卫丹青--一听就是个文人雅士啊！哈哈哈哈。。。。。。”

名字起定，举家欢心。剑铃抱着怀中软糯的小儿，心头百感交集，蓦然想起：当年怀上女儿双双，全因卫小葆曾与索菲娅公主相处，学了那些罗刹国的古怪姿势。此番能得此麟儿，竟也是由那幅索菲娅寄来的西洋裸画缘起，一步步才有了后来密室温存、珠胎暗结。两个孩子，竟都与这位异国公主有着丝丝缕缕的牵扯。

念及此处，剑铃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尽数散去，暗自释然：罢了，过往风流皆成云烟。如今儿女绕膝，夫君疼爱，阖家安稳，当年老公与她那些风流往事，也不必计较了。

彼时剑铃长女卫双双，已是十一岁有余，只生得蕙质兰心，自幼便爱丹青笔墨，对画画一事有着天生的慧根，常对着花厅内母亲绘的《丝竹三美图》等三幅美卷研究琢磨。

剑铃见女儿这般喜好，又念及这写实画技乃是自己苦心钻研所得，于是待儿子丹青百日过后，她便将自己的绘画心得、西洋写实笔法与国风写意相融的独门技法，尽数传给了自己这掌上明珠。

卫双双天性聪慧，一点就通，加之日日潜心临摹、勤加练习，不到一年光景，便彻底掌握了这门独一份的写实画技，笔下人物形神兼备，分毫毕现，比起母亲剑铃当年，更是多了几分少女的细腻灵秀。

卫小葆见女儿画技精进，便让她绘了一幅阖家小像，画中唯有自己、剑铃、双双与新生幼子丹青四口。随后托丽达辗转送往莫斯科，赠予索菲娅公主作为回礼。又附亲笔书信一封，遥诉中年衷肠：感念旧日相知情谊，叹岁月沧桑半生浮沉；更因公主此前赠画缘起，家中喜添麟儿，心下常怀感激。以此幅阖家小画遥寄思念，留念山海相隔的一世交情，愿彼此情谊长存。

只是剑铃与卫小葆都万万不曾想到，这份独传的绝世画技，日后非但没成为闺阁消遣，反倒成了牵动全家的因缘契机，硬生生将卫家一门后半生的安稳轨迹，彻底带偏，引出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风波事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