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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算天算（第2页）

说到此处，卫小葆眼中闪过几分算计，语气越发稳妥：“浙江湖州，有霜儿娘家的湖笔生意，这些年咱们家御笔供奉的生意越做越大，正好让虎头以打理生意为由，南下前往。再者，庄家三少奶奶的娘家，正是海宁望族，陈阁老家。我即刻修书一封，托她多方照拂。有庄家三少奶奶从中周旋，再加上虎头已然改姓陈，顺势入籍海宁陈家，改换身份、彻底隐去过往，便是水到渠成的事，半点不会惹人疑心。”

卫小葆当即取来纸笔，亲自提笔修书，将家中隐忧、求庄家三少奶奶照拂孩儿的心意尽数写明，又特意言明卫虎头改姓陈，求入海宁陈家户籍的嘱托。封好书信，盖上自己隐秘的私章，交由阿柯妥善收好。

祖璇行事素来稳妥，当下便悄悄打点行装，不置办显眼的金银财物，只备足路上用的盘缠、换洗衣物，又将卫小葆当年积攒的几样隐秘通行腰牌、防身药粉等物，悄悄塞给虎头，再三叮嘱他在外万事隐忍、不可显露半分武功与脾性，更不可提及半句京城家事。

阿柯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深知此举是为了孩儿性命、与卫家后路，只默默为儿子整理衣衫，眼中含泪却不敢出声，只一遍遍嘱咐他照顾好自己，遇事多思多想。

霜儿也即刻修书给湖州娘家，交代好生照料陈化同，打理湖笔生意之事，务必不露半点风声。

几日后，卫虎头换去锦衣华服，穿上一身寻常布衣，扮作寻常商贾伙计，化名陈化同，带着两封书信，秘密出了京城。一路轻车简从，避开官府驿站，先往湖州打理庄家的湖笔生意，而后持卫小葆书信前往海宁，寻到庄家三少奶奶。

庄家三少奶奶本就与卫家交情深厚，又感念当年卫小葆的相助之恩，当即满口应下。凭着陈家在海宁的声望，不过几日功夫，便将陈化同的户籍，归入海宁陈阁老一族，又按陈家家谱，改了陈世倌的名字。

自此，世上再无卫家大公子卫虎头，只剩海宁陈氏子弟陈世倌，彻底远离京城的权力斗争，隐于江南市井之中，为卫家悄悄留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后路。

【长孙掉包】

自卫虎头入了海宁陈家户籍，便深居简出，要么跟着陈家老先生研读诗书，要么帮着打理陈家庶务，待人谦和有礼，行事低调周全，邻里乡亲从未有过半分疑心。

他谨遵父母叮嘱，从不与京城卫家有明面上的书信往来，只通过湖州霜儿娘家的湖笔商号，传递几句平安音讯，隐秘又稳妥。庄家三少奶奶时时照拂，又看他品性端正、沉稳可靠，便亲自做媒，为他定下一门当地书香世家的亲事。

婚后的卫虎头，彻底扎根江南，远离了朝堂血雨腥风，日子过得安稳平淡。夫妻二人相敬如宾，陈家上下也对他极为器重，这般隐姓埋名的岁月，过得平静无波。他早已彻底融入海宁陈家，旁人提起，只知是陈家长房的陈世倌，再也无人将他与京城那位权势滔天的卫爵爷牵扯上半点干系。

只是他从未敢忘父母临行嘱托，深知自己是卫家埋下的后路，平日里谨言慎行，守着这份安稳，只求远离权力纷争，护自身周全，也护卫家这一支血脉无虞。

没过多久，妻子便有了身孕，阖家欢喜，卫虎头也满心期待着第一个孩子降生，全然不知，一场针对海宁陈家的惊天调包计，已在暗中悄然酝酿，而他这个卫家隐子，终究还是没能躲开朝堂权谋的算计。

康熙五十年，陈世倌喜得长子，正是卫家头一个长孙，阖家正自欢喜，哪知雍亲王早暗中留意海宁陈家，竟派人将新生孩儿抱入府中“相看”，送回之时，早已男换女、龙换凤，悄悄调了包。

消息传到京城卫小葆府上，一众夫人无不惊惶：虎头化名入陈家之事做得何等隐秘，怎会被四皇子识破？这分明是拿住卫家长孙，要拿捏胁迫全家！

众人乱作一团，阿柯更是顿足捶胸，后悔自己出的主意反而弄巧成拙。唯有卫小葆闭目沉吟，良久才缓缓睁眼，摇头道：“你们都想岔了。胤禛这小子，多半还不知道陈世倌就是我儿虎头，他这次调包，纯粹是把咱们的孙子，当成了海宁陈阁老家的种。”

一众夫人闻言，都愣在当场，卫小葆续道：“你们细想：他若当真知道这是我卫小葆的孙子，要拿捏我们，必定派人透个风声、递句话，叫我们知道把柄在他手里，乖乖听话。可如今半点动静全无，连个旁敲侧击的警告都没有，那便说明。。。。。。他只当那是海宁陈家的孩子，压根没往卫家头上想。”

众夫人一听，这才惊魂稍定，暗暗庆幸：虎头身份未露，后路尚在，还能继续隐姓埋名、从容周旋。虽然折了一个长孙，只要人还在，以后总有再生的日子。

顿了一顿，卫小葆续道：“而且，四皇子为什么又调包一个女儿给我们？咱们的孙子，到底是他拿来当人质，还是另有用处，尚未可知！正好咱们的双双、铜锤在粘杆处里任职，先让他们暗中查探一下这个孩子的下落，再做打算。”

待两个孩子暗中打探过后，发现四皇子府近来新添了一位四阿哥，取名爱新觉罗?弘历。又悄悄寻到当初入府接生的产婆细问，那产婆却神色躲闪，支支吾吾应付几句过后，便绝口不提了。

卫小葆听完所有回报，心中暗自长叹：我儿虎头远走海宁，本是为避朝堂党争。怎料躲过了京城祸乱，亲孙却终究还是没能躲开帝王算计。如今孩儿身世隐秘，福祸难料，往后四皇子一朝登基，若是心起猜忌、翻起旧账，我卫家想要全身而退，当真难上加难了。

考虑再三，卫小葆又和祖璇私下商议：“依我看，四皇子胤禛拿来跟虎头调包的这名女婴，多半还是他的亲生骨肉。这孩子咱们不能慢待，得好生抚育，将来说不定还能拿来制衡四皇子，留着，便是一步后手。”

祖璇听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爷看得长远，道理诚然不错。只是这女婴换走了虎头的亲生骨肉，若是放在陈家，虎头终究心存芥蒂。日后教养起来，怕是难以真心疼爱。”

卫小葆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夫人说得在理，这般安置确实不妥，放在虎头身边确非良策。可是也不能接来京城，京中耳目众多，一旦走漏风声，那可是天大的祸事。。。。。。”说罢，便在心中盘算，这女婴究竟是送到石家庄的庄家旧宅，还是交给保定的司马贺。。。。。。

祖璇心中已有计较：“我倒有一处稳妥去处：我母家本是济南夏氏，那夏家不算当地的名门旺族，却也是书香门第、小康之家，为人本分低调。不如差人把这女婴送往济南，托付夏家寄养，对外只说是铜锤在外的私生之女，掩人耳目，谁也不会深究。”

卫小葆也觉眼下唯有此法最为稳妥周全，便当即拍板。待到女婴满了周岁，便由心腹下人悄悄护送，辗转送往山东济南，入了夏家户籍。

那一日恰逢盛夏时节，细雨淅沥，大明湖畔荷花盛放。夏家长辈见此情此景，便依时节景致，给女婴取名，夏雨荷。

列位看官没有看错，往后多年，爱新觉罗。弘历尚未登基，以皇子身份微服出巡，游历至济南大明湖畔，与之结缘、有一夜情愫的那位女子，正是四皇子胤禛当年的亲生女儿。

所以，夏紫薇确实有皇家血统，但她并非雍正皇帝的孙女，而是外孙女。幸好彼时卫家没有拿这个女婴与剑铃公主来做“滴血认亲”的验证，否则，就又是一笔糊涂帐！

往后儿女情缘、宫闱风波等等诸事，若是有年轻看官不知后事始末，大可寻琼瑶先生《还珠格格》一观，其中风月纠葛、身世离奇，自有详细分晓。

这正是：

神龙旧婢藏深庭，袖里飞镖暗蓄兵。

毒丸遗恨三生劫，侠骨柔肠一世情。

恐覆王途投浙水，为留血脉隐海宁。

龙鸾暗换风云变，荷雨明湖定旧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