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子扬了扬眉毛,听出了言外之意:“你这是何意?”
楚承胤默了片刻,开口便是责怪:“您打宝珠打的是否过重了些。”
郭夫子:“?”
他气笑了:“这才是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吧。”
楚承胤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郭夫子气的踱步两圈,伸手指着楚承胤:“你是跟你这个女儿相处久了,也学了她那狡猾的性子?老夫桃李天下,教书多年,头一次见有人跟老夫说出这样的话!”
“并非是学了宝珠,本王只是觉得夫子打的太过了。”楚承胤脸上竟然罕见的多了抹倔强。
郭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我看你是跟宝珠一模一样。”
楚承胤见郭夫子不信,只好道:“父女相像是常事。”
听此,郭夫子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他吹胡子瞪眼,指着楚承胤怒斥:“楚承胤,你像宝珠那般大的时候,光是写错一个字我都要打你十下手板,这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怎么到你女儿那里就变了?你可知她无礼顶撞师长,上课迟到一个时辰,这放在哪个学堂不得被罚,我打她几下手板心你还在这指摘上老夫了!你从太子干成景王,你还更有能耐了是不是!”
这话说的楚承胤有些挂不住脸了,他微微侧过头清了清嗓子:“夫子,我和宝珠自然是不一样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郭夫子冷嗤,扭过头去,懒得再看他这得意门生一眼。
楚承胤从小学习认真刻苦,严格要求自己,从不需要郭夫子操心。郭夫子曾经觉得自己可以培养出一个完美的君王,但万万没想到感情误事,楚承胤竟然耽误在一个女子身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又栽在一个顽劣的小娃娃的身上。
夫子深深叹息,觉得楚承胤是没救了,栽了又栽。
可惜了这大周国要失去一个本该完美的君王。
楚承胤不知夫子心思,他如今大势已去,早没了争权夺位的心思,本来那日在东宫,他便准备随便找把刀死了罢了,但突然冒出来的小闺女宝珠,热烈得像团小火球似的,整日都是花不完的精力,把楚承胤心底那沉重的郁气都给一并花完了。
他没了找死的念头,现如今只想着潦草过完一生,再把这个闺女好好养大成人,这样也算没什么遗憾。
其实他什么都不曾拥有过,亲情、友情、爱情,活了二十余载都未曾享受过一刻,所以也算不得什么都失去了。
现在有了宝珠,反倒是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宝珠让他操操心,偶尔还能哄自己开心,他已经很满足。
但是现在宝珠生气了,楚承胤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首当其冲的是打过宝珠的郭夫子,楚承胤早对他不满,今日便来说一说。
说完了,他也该走了,宝珠还在等着他。
于是道:“夫子,话本王已经说完,天色不早,便先走了。”
夫子两眼一瞪:“你、你真是气死老夫!”
说完又想起什么,眼睛瞪得更大:“对了,你不是尚在禁足期间,怎么就出府来了?”
楚承胤目光晃了一下,轻咳道:“本王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
夫子又是好一番吹胡子瞪眼:“你就不怕皇帝责罚你,真是胆大包天了你!”
楚承胤却无所谓地笑笑:“罚便罚罢,是打是杀本王都没有异议。”
夫子简直是两眼一黑,只觉得完蛋,他从小教导到大,知礼懂法的好学生,怎么跟那顽劣女娃一般死猪不怕开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