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后,姜九思抬起已青紫的手腕,简直要骂人。
该死的张伯翊!
该死的纪展!
姜九思实在心累,打算将今日的破事收尾,又恢复了纪大人的称呼:“纪大人,我已表明心迹,可你还是不依不饶,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望你见谅。我知今夜你也是遭人陷害,才……”
虽是好言好语称一声“纪大人”,但眼中还是不可避免露出了嫌恶:“纪大人,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又做了那样的事,怎么看,都算是你轻薄了我。”
为了大局考虑,姜九思还是把话说了下去:“我不过撞了你一下,为的也是好让你清醒些。我不与你计较,也不会把今夜的事抖出去让你难堪,你也别计较我冲撞了你。纪大人,我们两相抵消,可好?”
纪展背抵着墙,席地而坐,抿着唇不言语,只是冷冷地瞪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蛰伏的野兽,预备反扑。
姜九思害怕得禁不住退了两步,才重新开口道:“纪大人,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我和颜徵的前程,就全靠大人您提携了!”
怕纪展方才酒醉色迷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颜徵,礼部。”手又指向自己,“我,姜九思,要去张中台身边,我只想跟随张家,并不想去大理寺。”
“纪大人,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为了名利、什么都甘愿舍弃的人!我也是有自尊的!当然,我有自尊,并不代表大人你也要有这个东西,尤其是……”
姜九思站得老远,幽幽看了纪展一眼:“尤其是像大人你目前这个状况,实在不太好。男欢女爱,本是寻常。只是床笫之欢,讲的是一个你情我愿。我姜九思是堂堂男儿,不好龙阳。”
与虎谋皮,虽危险,但她既然掌握了纪展的隐秘,便有了可与他谈判的筹码。
姜九思又道:“纪大人,不如你应了我和颜徵的请托,今夜后头的事,我来为你安排,可好?你放心,我绝不向外透露你的隐秘。”
纪展闻言,眼睫眨了一下,晕红的眼尾看得姜九思又向后连退了三步。
被纪展盯得浑身发毛,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纪展看样子也不像是被自己撞懵了的样子,去扶是万万不能的!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九思无意再纠缠:“既然纪大人无心风月之事,那今夜便到此为止,九思,告辞!”
姜九思转身向门疾步而去,肩头忽袭来一阵劲风。
姜九思没躲过,被纪展一掌劈在肩上,顿时身形不稳,单膝跪了下去。
纪展军旅出身,一身功夫自然在姜九思之上。
看来和张伯翊不对付的人,不能以非黑即白来算,纪展这人离忠臣良相差十万八千里。
姜九思气得直接猛跳了起来,打落纪展的手:“纪展,小爷我说了我不愿,你没听清么?”
双手在腰侧旋转几圈,书刀便被紧紧绑在了手中。
姜九思握住书刀,向纪展刺去。
纪展后退躲开了刀刃,仍是那句话:“放弃张家,跟随我。”说话间一松懈,被刀刃划破了下颚。
姜九思怒道:“你凭什么命令我?我说了我不要!”
纪展眼里厉色瞬出:“我不会再放你走,即便不愿,也得愿。”
说服说不服,那便打服了再说。
纪展也不再手下留情,铁了心今日要打服姜九思。
几招下来,厢房内噼里啪啦盘子酒杯碎了一地。
春酒催出的情|欲,在此刻,被纪展化作了武力,不依不饶地追逐着姜九思,清醒且痴狂。
姜九思有些力竭,无意再打下去,转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