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晗玉出嫁前替母亲管理府邸多年,府中虽人事相较清净,但或多或少还是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不乏欠债的无赖、碰瓷的痞子。
“堂兄呢?还请堂兄亲自出来否认。”
赵氏流露一丝不满,命人去唤儿子,不禁怪嗔道:“晗玉,你堂哥是读书人,不会指使家仆仗势欺人的。”
“一问便知。”
三公子来到客堂时,一身着装清雅得体,未进门先笑道:“什么风把晗玉刮来了?”
“讨账的风。”
“什么话?难不成为兄还欠了你们顾氏的债?”
你们顾氏崔晗玉不怒反笑,“堂兄这么说,也算欠债吧,毕竟喝花酒的人容易上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氏冷脸,“晗玉!
注意措辞!”
三公子呛道:“为兄在筹备科举,哪有闲工夫喝花酒?”
“我看堂兄是怕被宗族长辈们训斥,才不敢承认。
读书人不是该敢作敢当吗?”
“自是敢作敢当,到底所为何事?”
崔晗玉也懒得再行复述,只提起一个名字,“小雪萤,想必堂兄不陌生。”
提到小雪萤,三公子蓦地沉了脸色,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再出声否认。
以顾家的财力,想从小雪萤口中套出实情不是难事,即便他事先警告过那女子不准多嘴。
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人,哪会为了他得罪顾氏!
可他哪里会想到,那个其貌不扬的杂役背靠的是顾氏!
冤家路窄。
崔晗玉笃定那日事发时,这厮就坐在轿子里,对事情一清二楚,否则不会这么快认怂。
她自衣袖取出府中杂役的诊疗清单,丢在男子脚边,“小妹前来,不是为了找茬,一人做事一人当,堂兄理应支付顾家伙计三倍的诊费,此事就算翻篇。”
三公子磨磨后牙槽,三倍诊费是小数目,可若是让崔氏长辈们知晓他沾花惹草,少说也要被禁足。
觑了一眼满眼震惊的母亲,三公子拿出一张银票甩在崔晗玉身上,“十倍都够了,不许声张!”
赵氏恨铁不成钢地捶了捶儿子的背,又向崔晗玉求情道:“晗玉啊,就当为了二叔和婶子,这事儿可不能声张!”
崔晗玉收起银票,笑吟吟道:“好说。”
三公子握紧拳头,在女子起身告辞时,气不过地嘀咕一句:“小多余。”
一声小多余,让已经迈开步子的崔晗玉停了下来。
翠瓶看在眼里,不敢直面顶撞,只能在顾廷居下直回府后,跟在男子身后小声告状,控诉堂公子的不是。
顾廷居屏退翠瓶,径自走进正房东卧,站到坐在妆台前的女子身后,双手自然而然搭在她的两侧肩头,“气到了?”
崔晗玉没有回头,盯着镜中的男子露出笑,“才不会呢。”
早就习惯了,才不会被不重要的人搅扰情绪。
她后仰靠在顾廷居的身上,扬起略施粉黛的脸,难掩狡黠,“我去爹爹那里告状了。”
即便不是为了她,父亲也会因为家规责罚不守规矩的宗族小辈。
崔晗玉本想放过那个狗东西一马,谁让他出言不逊。
看她没有异样,顾廷居没有主动提出要插手此事,信她能够处理好。
妻子不是软包子,有脾气,有锋芒,不是个任人拿捏的。
崔晗玉看向镜中的他们,后知后觉有些大胆,想要不露声色地坐直身体,却被顾廷居桎梏住扬起的颈。
男子的手抚上那截雪白的皮肤,以拇指摩挲。
连镜中都充斥着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