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崔晗玉赶忙起身去倒水,可仆人并没有事先备好温水。
不该的啊,兰廷苑的周嬷嬷一向周密。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周嬷嬷的禀告。
“少夫人,老奴来送解酒汤。”
难怪没有备下温水,崔晗玉拉开房门,接过骨瓷汤盅,“嬷嬷去忙吧,这边不用人伺候。”
周嬷嬷一改稳重,笑着应了一声,中气十足。
亢奋得嘞。
崔晗玉不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瓷盅,揣着狐疑回到西卧,后知后觉周嬷嬷误会了她的本意。
过来人想得真多。
崔晗玉放下瓷盅,倒满一碗,边用勺子搅拌边回到床边,“顾廷居,喝汤了。”
床上的男子皱了皱眉,在醉意和清醒间过渡,缓缓有了醒来的迹象,薄薄的眼皮在掀开间呈现内双的褶痕。
一路风吹,酒气散了大半,但意识仍混沌,体力还未恢复。
“嗯。”
“喝汤。”
崔晗玉伸手借力,牢牢攥住顾廷居伸来的手。
手指如同被炙焰灼到,她蜷起指骨,无意握住了顾廷居的拇指。
两人无声对望。
崔晗玉端起瓷碗,舀一勺汤汁塞进顾廷居的嘴里,在听到“嘶”
的一声后,立即收回勺子。
汤汁过烫。
“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顾廷居接过瓷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隐隐觉出异常,他低头嗅闻,有腥味掺杂在热气中。
母亲的手笔,与皇后娘娘的手段如出一辙。
“汤有问题。”
“啊?”
擅长以理服人的顾廷居将瓷碗递到崔晗玉的鼻端,点头示意。
崔晗玉仔细嗅闻,嫌弃地向后避开,“好腥。”
加了料的解酒汤看似寻常,却是干柴烈火的阻燃剂。
顾廷居放下瓷碗,捏了捏鼻骨,被酒气冲击的额头胀痛难耐。
崔晗玉不放心,起身道:“我去叫他们换一碗。”
“不用麻烦了。”
“不行。”
崔晗玉唤来翠瓶,耳语几句后返回西卧,刚要开口,却见床边小几上的瓷碗滴水不剩。
“你喝了?”
顾廷居抬眼,瞳中酒气没有荡净,迷离深邃。
崔晗玉下意识退后一步,眼前的男子还醉着,是不能晓之以理的。
讲不了道理,就只能纵容。
可要如何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