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微嗤一声,“就没有重来的可能,再说,错嫁错娶非你之过,有什么好愧疚的?”
冯令宜看着崔晗玉,一针见血道:“晗玉,你开始患得患失了。”
心悦一个人才会患得患失。
崔晗玉枕在窗框上,还是纠结大婚当日没有圆房的真相,一杯合卺酒下肚就能让她失去意识吗?
她是一杯倒的酒量,但不至于对那晚床笫间的情事全无印象,昨夜的房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马车抵达郊外一座村子,驾车的韶野摆好脚踏后,仰头观察瞬息万变的天色。
晴朗的天空忽聚乌云,要降雨了。
何知微指着村口的石井,“我那时就是倒在这里的。”
那年赶路回城,水囊皆空,口渴难耐,便在途经村落时,下车打水,不承想哮喘发作,差点栽进井里。
她曾派过家仆进村打听,没有收到任何线索。
今日会故地重游,也是想要了却一桩执念,不再强求。
“进村吧。”
崔晗玉和冯令宜跟在后头,挨家挨户地打听。
韶野拴好马匹,吩咐随行的小仆等在村口,他拿起双刀,插在后腰上,慢慢走在最后头。
龙骧虎步,器宇不凡。
四人走上一座独木桥时,远处天边传来滚滚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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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下起暴雨时,南边的积云更厚重。
走出御书房的顾廷居向南眺望,清澄眼底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撑伞的宫人提醒他注意湿滑的台阶,他拿过伞,婉拒了宫人的相送,一个人走在泥点飞溅的甬道上。
另一抹绯衣身影跟上前,执伞走在斜后方,“下直后可要喝几杯?”
顾廷居侧眸看向同样被宣入宫的邹商,“你可听说过杏雨村?”
“在城南外。”
“陪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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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来的暴雨没有征兆,冲垮了杏雨村唯一的木桥。
几名蹲在河边玩耍的孩童落入水中,被冲向下游,好在抓住了木桥落下的残木。
村民们沿着河畔追逐。
雨势太大,河水湍急,难以下水捞人。
崔晗玉四人也想要帮忙,却因情况紧急,场面混乱,被冲散在村民中。
一直拉着何知微衣袖的韶野在寻到捞起孩童的机会时,重重按住何知微的肩膀,“小姐不要乱走。”
说着,他跃入水中,以身体拦截住一名被冲下来的孩童。
“快来帮忙!”
附近的村民赶忙上前搭手,将孩童拉上岸。
何知微趴在岸边向韶野递出手,急切道:“快上来!”
可韶野瞄准机会,凭借武夫的功底,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前行,稳稳扎住脚跟,再次拦下一名冲下来的孩子。
另一边,落单的冯令宜在瞧见几名妇人合力拉拽水中孩童时,立即上前帮忙,却见孩童的右脚被水草缠住。
难怪拉拽不动。
眼看着孩童口鼻灌水,唇色发紫,她一咬牙,跳入水中,一手握住孩童的右脚踝,以免自己被冲走,一手拔下发间发簪,以簪尖割草。
割断的一瞬,孩童被妇人们合力拽起,冯令宜却因手掌湿滑,没能握住那截脚踝,被河水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