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晗玉有些好笑,在外人眼里,好友素来温婉柔和,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有棱角的姑娘,温婉中夹杂锋利,敢作敢当,敢爱敢恨。
这边窃窃私语的姐妹两人,在感受到头顶上方投下暗影时,相继抬眸。
邹商已悄无声息出现在桌边。
“拼个桌?”
“没位子。”
冯令宜招呼着掌柜过来凑人数。
邹商看向四仙桌最后一个位置,挑起眉梢,带着些许挑衅。
冯令宜指向邹商锁定的座位,“这是叶大夫的位置。”
“嗯。”
邹商应了声,便落座在叶珩的位置上。
掌柜讪讪一笑,婉拒了冯令宜的邀约。
崔晗玉也是一笑,或许连顾廷居都没见识过这般主动的邹商。
情爱里,一方退却,另一方自然要主动,否则就会不了了之了。
恰有一拨食客进店,崔晗玉和掌柜争先去招待,留下一对男女静默相对。
邹商将崔晗玉赠送的茶点放到了冯令宜的手边,随后默默饮茶。
性子如此,安静惯了。
冯令宜进退不得,既不想离开,输了气场,又不想与之同桌。
可她心里清楚,邹商受了无妄之灾。
前几日归家,被蒙在鼓里的父亲还为此训斥她无理取闹,想来父亲极为钟意这个准女婿。
冯令宜偷觑了邹商一眼,仅仅是打量,并无其他心思,却在邹商突然转眸时,忙不迭地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烫。”
男人的提醒迟了些,冯令宜被茶水烫到,泪花点点。
泪花中多少含了些出糗的窘迫。
邹商推过一杯冷却的清水。
杯底在纹路清晰的桌面发出细微摩擦声。
邹商还是安安静静,情绪不起波澜,却在执盏轻吹茶面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你在笑?”
冯令宜有点儿生气,出糗的是她,气势汹汹的也是她。
邹商放下盏,略微歪头,任她审视,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冯令宜就是捕捉到了他的挑衅和促狭。
“你在笑。”
与形形色色的犯人博弈至今,邹商早已练就收放自如,可这会儿他没打算再掩饰,微提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情绪。
冯令宜有些惊讶,又有点无措,这人笑起来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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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终于康复的何知微马不停蹄来到茗芝斋与闺友们碰头,若非母亲三令五申,她是打算效仿冯令宜赖在茗芝斋的。
由韶野扶着步下马车,何知微走进茶馆,与掌柜打了声招呼。
“晗玉和令宜呢?”
“去临街的菜馆了。”
正值晌午,何知微来的不是时候,她百无聊赖地等在二楼雅间里,迟迟等不回崔晗玉和冯令宜。
雅室有些闷,她去往挑廊透气,发现叶珩的医馆已经开张。
“恒轩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