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微揉揉耳朵,坐起身,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马夫。
又闷又堵的情绪无处发泄,似乎只能与这个人倾诉了。
她摆出凶巴巴的气势,警告韶野不可以泄密,可倾诉的话刚到嘴巴,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韶野一慌,双手撑在车厢底部猛地发力,整个人滑入车厢,跪坐在长椅前。
他仰着头,皱眉凝睇垂着脑袋的何知微。
四目相对,除了水畔虫鸣,再无多余的言语。
何知微深深呼吸,还是没能吐出一口浊气,她疲惫地倾身,倒在韶野肩头,哽咽开口。
骄阳躲进云层,收敛起一束束光缕,绿草茵茵的水畔暗淡下去。
光线更暗的车厢内,韶野拍着几近哭晕的何知微,轻叹一声。
寡言如他,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有无声的陪伴。
何知微哭累了,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她直起腰,吸着鼻子警告道:“不许让晗玉知道!”
“属下明白。”
“傻大个。”
无故受到责骂的韶野默默承受,没有计较。
“小姐还要争取叶大夫吗?”
“你要帮我?”
“小姐想的话”
“我才不要呢!”
何知微一甩衣袖,恢复几分爽朗,“我刚刚想明白一件事,我把恩公想象得太过完美,完美到不真实,可适才见到,除了震惊,没有多余的感觉。”
“小姐别自欺欺人了。”
“真的!”
“那为何哭泣?”
“那是多年的妄想破灭了,一时难以接受。”
“叶大夫不够优异?”
何知微认真思忖后,道:“一面之缘何以判断?乍看就是寻常人,若没有恩情的牵绊,不会让我觉得惊艳,可我们都是寻常人,普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韶野点点头,“小姐能这么想就好。”
何知微靠在车壁上,缓释着体内的燥。
冷静下来,她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这桩阴差阳错的事实。
只能说,哮喘发作那一刻,她脆弱无助,击碎了理智,错把恩情化作惊鸿一瞥后的执念。
对叶珩的感激犹在,仅仅是感激。
何知微说服着自己,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的碰面,平心而论,叶珩的长相不是她喜欢的模样,她更喜欢韶野这样雄壮魁梧又俊朗的汉子。
许是哭糊涂了,她甩甩头,竭力摒弃一瞬生出的杂念。
韶野哪里俊朗了?
不确定,再看一眼。
何知微偷瞄一眼,嗯,平心而论,俊朗又刚毅。
当冯令宜得知叶珩就是何知微苦苦寻找的恩公时,差点惊掉下巴。
微启的双唇好半晌都没有合上。
何知微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帮我瞒着!”
“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