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
须臾,一身嫁衣的长公主出现在邹商的小宅内,游荡似离魂。
“怎么,邹侍郎要定亲了,也要与本宫避嫌?”
邹商习惯了她的装束,默默提一壶茶水走到宅院的石桌前,“坐吧。”
梅昭宁没有入座,随意踱着步,“真要与本宫生分吗?”
“殿下该知,有家室的人是要懂得避嫌的。”
“效仿顾廷居?”
邹商为她斟茶,没有接话。
“原来,你比顾廷居还要心狠。”
梅昭宁呵笑一声,快要脱相的面容疲惫不堪,“顾廷居疏离本宫,可不单单是因自己有了家室。
他啊,担心本宫逼他生子。”
斟茶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邹商抬眸看向不远处翘唇讥笑的女子。
这才是顾廷居疏离梅昭宁的真正缘由。
困扰他的疑云,一瞬散去。
从梅昭宁走进小宅的那一刻,两人默契地屏退侍从。
有些话,不适宜被第三人听到。
邹商何其聪慧,淡淡问道:“殿下想靠子嗣夺皇权?”
“不然?”
“为何逼廷居?”
“难不成逼你?”
邹商沉默了,半晌问出一个连梅昭宁都不敢去直视的问题,“殿下是否还有其他私心呢,对廷居动心了?”
梅昭宁有种破罐子破摔后被人看穿心思的狼狈,她又是一笑,坐到石凳上,抿一口清茶,却浇不灭体内的仇火。
她恨顾廷居,也恨邹商。
“本宫只爱裴昀。”
邹商没打算与她辩论,很多事情,旁观者看得更透彻。
想到顾廷居对梅昭宁眼界的评价,邹商劝道:“殿下若不参与朝廷的血雨腥风,余生会活得自在悠闲。
有臣在的一日,都不会有人打扰殿下的安稳。”
顾廷居也不会让她余生颠沛。
可有些话,梅昭宁已听不进去。
她偏执地认为,裴昀用性命为二人挡箭,二人就该为她鞍前马后。
执念渗入她的骨髓,何况,不夺取,她会被空虚吞噬。
“冯家小姐与崔二娘子是闺友,崔二娘子曾为了冯家小姐顶撞本宫,那冯家小姐是否也会为了崔二娘子与你断绝往来?”
她还在笑,肩膀微动。
邹商意识到事态的失控,厉声道:“梅昭宁,你疯了!”
一旦她道出顾廷居错娶崔晗玉的实情,一旦崔晗玉不管不顾地闹开,就会人尽皆知,她有生子夺皇权的意图!
到那时,她会成为亲王、权贵们提防甚至针对的目标。
在暗处远比在明处行动自如,除非有强大的心智和手腕。
梅昭宁何尝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可他二人无情,休怪她无义。
都别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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