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就他爹一把捂了嘴巴,“沈山长让你去找沈微玩呢,不想去是累了吗?要不你还是回去继续做你的功课吧。
犬子总是过于活泼,还请各位先生多担待。”
顾良远捂着他的嘴,一边抱歉的对着沈俨等人微笑。
这段时日以来,众人大概也摸清了顾谨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对顾良远是又羡慕又可怜,自然不会因此事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观感,当即打着哈哈,就把这事揭过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中,顾谨安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文娘子提溜到据说是山长堂弟住的门前,疑惑回望热闹非常的水榭时,脑中回响的是他爹对他最后的交待。
悄摸的刚好让他一个人听到的交待。
“你少问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有的没的,他要问的东西可多了,就说沈一的突然出现很可疑,而且更可疑的是还住在沈俨这座许久未有人居住的内宅里,等等,刚刚沈山长似乎提了一嘴堂弟,不会就是沈一吧?
沈俨?沈微!
字辈都是一致的,那沈俨口中的堂弟必定就是他了,没想到哇,这世上还有和他一样辈分大的人,要不说他俩天生就该是好朋友!
不过……
目光移向再怎么也不能出现在这里的文娘子,“娘子,你这是?”
“你爹不是和你说,不该问的别问!”
文娘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按着脖颈就把他直接推进门,还在等着八卦的顾谨安一时不防,踉跄着险些扑到地上。
我爹让我别问的是沈一又不是你!
回头的刹那似乎还看到文娘子拍了拍手,像是刚摸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这都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借着院中的灯火,他看到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一跟头坐了起来。
“谁?!”
兄弟,今天这事儿能教你个乖,以后睡觉都得锁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怪阿姨会往你房间里丢什么东西。
“我啊,没事,你继续睡吧。”
从朦胧的声音中听出对方真的是在睡觉的顾谨安有些可怜自家兄弟,一边应了声一边轻轻替他关上门,关门的瞬间还看到文娘子沿着另一条廊桥进了隔壁的屋舍。
原来她真的就住在这里啊!
哇哦,瞬间感觉书院好有趣,脑补了一出好戏的顾谨安有点舍不得的将头缩回去了,直到身后有疑惑的声音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微是真的很困,不然也一会一到屋里沾床就睡,听到一声没事时就又躺了回去,只是倒下的瞬间完全清醒了。
他似乎听到的是顾谨安的声音。
睁眼循着光一看,把头从门缝长长伸出去只留一个屁、股在屋内的不是顾谨安是谁。
闭眼又睁开,很好,不是幻觉,认命的起身走了过去。
只是对方不知道看什么看得正着迷,他在身后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察觉到,无奈之下,只得出声询问。
然后对方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跳了起来,“你怎么醒了?不继续睡了?”
被扰睡眠又遭质问的沈微面对如此理直气壮的人,都难得出现一丝呆滞,指了指门又指了指他,“我怎么睡?”
“嘿,不睡就不睡吧,刚好我俩聊会天。”
摆摆手,示意这些不重要的顾谨安自顾自走到桌前,再次凭借屋外透来的微光和绝佳的视力找到了桌上的火折子把蜡烛点燃。
烛光亮起的那刻,仍残留着些许惺忪的沈微眯了下眼睛,见他点了烛火就坐了下去,也不好再说自己还要继续休息之类的话,只得上前拿了外套,披上后与他一同坐到了桌边,细细看了一眼这位阔别两月有余的好朋友,沿途前往恒州城时他还担忧对方的伤势和心情,如今看来不仅大好还吃胖了点。
略过身体的恢复能力不提,就这份万事不愁的心性,让他很是羡慕,要是他也能如此,是不是就没那么多糟心的事儿了。
“你是饿了吗?我去外面给你端两盘菜来。”
见他坐上都摆好畅谈姿势的顾谨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说话,疑惑抬眼就见他眼神目目大脑放空,顿时福至心灵就以为他饿了。
毕竟一道前来的他爹已在屋外好酒好菜,他小伙伴倒头就睡肯定还饿着肚子。
说干就干,正好他刚刚看到桌上有一道酥黄独和蜜炙鹌子都不错,正适合他们小孩子吃呢。
他跟来本就是蹭口吃的,结果他爹不讲武德,任凭沈俨一句话就让他一路跋涉鸡飞蛋打。
他想吃肉,油滋滋香喷喷的肉,这段时间陆熠不吃素了,但也没荤到哪里去,清清淡的连香味都少了不少,远没有刚刚那一桌来得冲击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