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顾景隆丢下一句“我要回宫一趟”
便不顾满场老师的劝阻带着护卫离开了,因跑起来速度不如他慢来了一步的桑舒光都没赶上他的马尾巴,得知自己又被单独留在国子监后在原地无能狂怒的直跳脚,好在他不算太迟钝,跳了两下就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追上去,便往着监中的马厩跑去,准备先“借”
一匹马出来用用。
可惜顾谨安虽不在,国子监里这么多的老师也不是吃素的,从他跑的方向就预判到他要干嘛,几经围追堵截终于在他离马厩还有一步之遥时将他堵停。
相比较对顾景隆束手束脚,面对十分不配合的桑舒光他们就游刃有余多了,所以散了早朝回衙的薛朗一进大门,就刚好看到监中守卫大早上的扛着个五花大绑的豕往学子们读书的内院而去,身周还跟着几位捋起袖子衣冠不整的助教。
“这是在干什么?”
豕这种东西直接走小路送到饭堂厨房不就好了,哪能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学生眼皮子底下走一遭,这不成心去分散他们原本就不算太集中的学习注意力吗。
还有那几位助教,国子监重地如此不修边幅,实在有辱斯文。
罚,得重重的罚!
今日才在早朝被昭宁帝重点夸奖过国子监近来学风大好,兴冲冲回来有意再寻顾谨安探讨一下未来国子监的管理时,就被这群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在这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季节里让他雪上加霜。
已是将人喊停了他又觉得不对劲,这豕看着个大怎的有点消瘦,似乎还穿了件材质不错的衣服在身上。
靠近之后他一阵头晕,若不是一旁的助教搭手扶了一把,他都险些跌坐到地上了。
“怎、怎么回事?”
这扛着的哪是猪啊,分明是以前的桑首辅,现在的桑太师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孙子。
如今被五花大绑了不说,嘴巴还被一团不知从哪里寻摸出来的帕子堵住,一见他就拼命努着嘴哼哼唧唧求救。
只是塞在他口中帕子,薛朗怎么看都有几分眼熟,似乎是某位助教每次用餐后都用来擦嘴的存在。
这个想法让他情不自禁的恶心了一下,随即又把所有的心思放到眼前被五花大绑的大启最年轻侯爷身上。
其实对于这个生在名臣之家却在学习一途没有多少上进心的小侯爷薛朗是有点头疼的,但因要为他一切事务担主责的人是顾谨安,他头疼的也不是很厉害,只是如今对方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他眼前,又想想一贯喜欢笑里藏刀的桑纯一,他脑中只有四个大字闪过——
天要亡我!
质问的语气都不由自主的顿了三顿。
问完之后又四处搜寻顾谨安的踪迹,不用过多深思,只用脚指头想想他都知道,在监中能不留颜面用这种法子对付学生的,除了他也不做第二人选了。
无论在此之前对顾谨安多满意多赞不绝口,现在他都只想把人揪出来狠狠骂上一顿。
平日里留堂罚抄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个样子呢。
这桑舒光,他和监中一般的纨绔可不一样,虽说桑太师如今退下来不掌实权了,但架不住这么多年在朝廷里根深蒂固,陛下清洗了一波又一波都没有办法将与他有关联的官员完全清洗完,如今有一部分还身居要职呢。
要是这小侯爷今儿离了这往他祖父面前一路,说不定明天天不亮他同顾谨安都要手拉手一同踏上南去的道路。
南疆被两位王世子一波打废了,算是完全并入了大启的版图,陛下最近正到处抓不顺眼的人往那边填空缺呢。
只是他四处看了一圈也不见顾谨安的身影,这很奇怪啊。
“顾司业去了哪里?”
就怕这人又躲在暗中憋坏,他急忙扯住方才扶他的那位助教问道,情急之下,都忘记下令让守卫将桑舒光先松绑放下来了。
“顾大人一早就被陛下召去宫里了。”
“又去宫里!”
薛朗发誓他一点都不嫉妒,只是有点咬牙切齿。
“是呀,黄大伴亲自来接的。”
“还有什么?”
哎呀,好气啊!
有什么事儿陛下不能同他这个国子监主官深入谈谈的,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副官召进宫去详聊。
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再问了,再问要遭不住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皇孙也追在后面去了。”
“啪叽”
,助教瞪大眼睛慌忙扶了几次都没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门时还春风满面的祭酒大人跌坐在了地上,十分的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