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隆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笑意,仿佛在说“看吧,来了”
。
虎子则直接垮了脸,露出一副“我就知道”
的苦相。
眼神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脸上读懂了同一个意思——
这要不是公报私仇,他俩的名字倒过来写!
顾谨安说完,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舱门之后。
甲板上剩下的人,眼睁睁看着顾大人轻飘飘两句话就把身份最尊贵的皇孙殿下提溜进去“查功课”
,又把武职最高的柳将军支使去瞭望台吹海风数浪花,心头那点刚被浇灭的八卦小火苗是彻底不敢再冒头了。
虽然这一路航行下来,这位顾大人的表现与他们先前在京城听闻的“性情莫测”
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出乎意料地平易近人好说话。
但此刻这明晃晃的带着“秋后算账”
意味的安排,瞬间让他们重新忆起了这位爷在朝野内外那赫赫有名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
是有那么几分笑面虎的感觉。
皇孙殿下还好,毕竟身份摆在那里,顾大人虽然嘴毒但顶多给他受点精神打击,但他们柳将军就不一样了,刚刚那老舵工的话他们可是听说了的。
这里距离东洛国都得港口还有足足三百好几十海里呢,这样吹一路的海风,就算这柳将军是军神降世,也要遭大罪了。
不是听说两人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少年挚友吗?怎么如今看着倒和仇敌差不多。
所以到底是谁在假传军情。
带着对顾谨安的深深畏惧,所有人都彻底歇了想听他“风流韵事”
的心思,各归其位做好最后的航行工作。
三百五十里在路上听着不远,快马加鞭一日也就能到,但在海中却不然,尤其他们的船极大,航行起来本就速度较慢,怎么也再得两日的时间才能走完,还是一路顺风的情况下,这也是他们为何替柳啸风捏了把汗的原因。
不过待到金乌西坠的晚饭时间,看到柳啸风又同顾谨安有说有笑的走进饭堂,后面跟着一个神色有些萎靡的皇孙殿下,他们才恍惚自己似乎猜错了,如今看起来似乎皇孙受到的伤害更大。
也是,罪魁祸首毕竟是他。
连身份贵重的皇孙都能这么不留余地的下手去磋磨,本就对他有些畏惧的众人当即更畏惧了。
此后两日,顾谨安都感觉船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具体的奇怪氛围,但大家对工作的热情又极度高涨,转眼被誉为“东洛第一港”
的星港就出现在眼前,一时也看不出来的他干脆不纠结,下令大家做好登岸准备后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准备会见远远已能看到前来迎接他们的东洛一众人。
离船登岸,飘泊已久再次引来脚踏实地感觉的他心情愉快,连带面对前来迎接他们的东洛臣子都多了几分笑容,让早已打探过他名声心有惴惴的对方更觉害怕了。
悄悄使了个眼色,人群中有一人会意躬身悄然离去,于是当顾谨安他们一行人行至国都城门入口处时,获得了东洛国君的亲自相迎。
对此一行人根本不知道这是顾谨安导致的变故,只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东洛国君在他们大启眼中,是连藩王都不如的存在,他们队伍里有皇孙在列,他是该亲自相迎才合乎礼数本分。
另一方,东洛国君心中却又是另一种惊涛骇浪!
本来对让自己亲自出城相迎十分不满的东洛国君一见他们这般理所应当且居高临下的模样,也无比庆幸方才的大臣来报,若不是这样,他现在可能已经得罪大启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大启的皇孙殿下也在使团之中,看到与顾谨安有几分相似的顾景隆,只将他当做寻常的宗室子弟。
大启除了皇室一脉,其余宗室都算得上枝繁叶茂,以往大启皇帝陛下派遣使团来时,偶也会有宗亲子弟夹杂其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相较于关注名不见经传的宗室子弟,顾谨安这个出身宗亲又是权臣的正使才是值得他关注的。
对于这位来自乡野却深受昭宁帝宠信平步青云的人,不仅在大启国内颇受争议,他们这些全靠大启脸色而活的小国,自然也时刻关注着。
他几年前到大启朝拜大启皇帝陛下时,这位大人还未曾扬名,因此并不得见。
此刻一见,果然非凡。
那十分的不满自然也全部压在了心底,东洛国君整了整神色,端上十足好客的笑容迎了上来。
“贵使远道而来辛苦,小王已在宫中备下宴席,还请贵使移步。”
“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国君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