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谨安扭着脖子与那人尴尬对望之时,被老板召来的租赁行伙计适时插进话来,眉眼含笑的样子让人舒心,好像刚刚坐地起价的不是他老板一样。
是个绝佳的销售人才。
顾谨安只一眼就忍不住赞叹,难怪老板惹了祸就把他推出来,也是个纯冤种,不过谁冤种都不能变成他冤种,这年头钱很难赚的。
就在他准备和这伙计好好掰扯一下时,领口一松就被人推了出去。
“不是我们,是他们。”
负手而立的人半点没有推人的负罪感,轻飘飘的话也让人心底冒火。
什么人呢这是!
亏自己还一直把他当做好人。
顾谨安狠狠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鼻子朝天的对他冷哼一声,就转身和伙计福生你进我退的唇枪舌战了起来,成功的把老板定下的一两银砍到了七百五十文,意犹未尽的同时又觉得不太对劲,这砍价下来的二百五十文对方确定不是在骂他?
待到对方将一头倒歪歪瘦弱弱的掉毛灰驴牵到他面前时,他确定了,对方就是在骂他,别管古代人怎么会懂二百五这个点的,但涉及人身攻击他真的要闹了。
“大哥,驴也是命,你不能这么对他吧。”
压死了怎么办?
“怎么,这体型和你不是绝配吗?”
伙计满脸堆笑却不说人话,他收回自己此前夸他是销冠的话,老板伙计都这样子,这租赁行都不倒闭是大启百姓都有受虐狂?
“噗嗤。”
笑出声来的人抬首望天,让顾谨安怀疑却没有证据,好在这时被常彦压着沉默许久的虎子爹站了出来,蒲扇大的双手捏成铁拳对碰了下。
“你看我这烧饼大的拳头和你的脸的绝配吗?”
“嘎嘎”
脆响的骨头声听得让人牙酥,让抬首望天的人都忍不住又放下脑袋看了他一眼,在对上常彦的目光之后与他微笑颔首,又讶异的看了一眼他吊在胸前的双手。
这两人认识!
难怪他刚刚看虎子被松墨按了个实在。
突然才意识到这个事情的顾谨安感觉脑袋都卡了一下,难怪常老头刚刚一言不发,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哼,方圆百里可只有我们一家租赁行,你们爱租不租。”
面对虎子爹的压迫感,伙计依然能梗着脖子说话,顺便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移开了视线,不愧是方圆百里能给的底气。
“你!”
虎子爹气极,但又不能真打人的只能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拍起的掌风让伙计的头发都飘了一下,顾谨安眼尖的看到他在此刻双腿微抖。
还会害怕?那就是好事。
“哼哼,垄断行业就是了不起哦,难怪你们老板对恒王和国舅都敢怀疑,还和北狄……”
清清嗓子开始表演,话至一半嘴巴就被两个手掌接连捂着。
一个是刚刚溜走了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老板,正抹脖子杀鸡状的让他闭嘴,你看他想不想理。
另一个则是没有边界感长得只比他爹丑一丢丢儿的大叔,嘴巴无言开合观口型是“闭嘴”
两字,顾谨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默默在嘴部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两人居然心领神会的同时松开了动作。
这怎么说呢,经典动作到哪里都走得通的哈。
不过这人身上好香啊,而且香而不腻,有点高端,不知道靠常老头的关系他能不能搞个配方回去,不论是孝敬他娘还是讨好他爹,就算是以后出门在外用来装X也是利器。
一瞬间他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看那人的目光也不像刚刚那么阶级敌人了,甚至隐隐放出光芒,这让后者摸头不着脑的退后了半步,觉得这小孩有点奇妙,还是离他一点为好。
“你这小孩,怎么能随便说话的,我对恒王和国舅的尊敬山河可鉴,对大启的忠心日月可表,我和北狄怎么了,我说北狄都是狗,都是狗,你听到了吗!”
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老板根本不看,对着顾谨安叭叭叭就是一顿输出,要不是他个子矮,现在只怕被口水洗脸了,那个人后退的半步,真是明智之举。
难不成还会未卜先知?
“听到了听到了,看不出老板你还是个读书人。”
直到老板口水喷完,顾谨安才默默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完全不知道一句话让场内的三个人直接红温,老板单纯被他动作气的,至于那人和常彦,总觉得这小子话里有话的在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