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让他的心激动的跳了一下,这是同意和他们一道去了?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又把他的猜想彻底打破,“而且我又不出门。”
“不是,这次文会可是和附近三大书院联合开展的,为近十年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届时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附近三大书院,你说的不是上一科各自都只出了一名举人的思睿、智渊、明德三家吧?”
点完名,顾谨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主要这几家起名的风格太一致了,显得他们松山书院特别野鸡,可每次考试一放榜,都会让人感叹选书院果然不能只看名字。
说一次上一科他们每家虽只考出了一位举人,但好像已是近年来的最好成绩了,如此悲催他笑得太大声似乎挺伤人心的,不行,得克制一点。
想是这么想的,但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的扩大了,实在是庄逸的用词太不符合实际了。
“……人家虽然只出了一位举人,但考中秀才的却也不在少数,有那么,不算太差吧?”
“嗤。”
看庄逸绞尽脑汁扒着指头数了半天,最终就只给他们扒拉出这点成就来,顾谨安只用一个字就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你不也正准备县考的吗?和他们多交流交流又没坏事。”
庄逸受够了他这副不仅不为所动还极尽嘲讽的嘴脸,一抓脑袋破罐子破摔。
“怎么就没坏事了,坏我心情啊,你不要再说了,反正我是不去的。”
而且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好交流的,要不是出了那次意外,他五年前就是秀才了,两年前眼巴巴的送考沈微的时候,他又把那群人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遍,要不是他们,十三岁的自己完全有再战之力。
但随后想想他们都不知道流放到哪里了,只能咬着被角悄悄骂了他老哥哥一顿。
被他这幅油盐不进弄得深吸了一口气的庄逸看了看他最近拿出来放在桌面摆玩的松花石葫芦砚,想起自己最近耳闻的风声,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唉,话不要说得那么满,搞不好会上有惊喜呢。”
故弄玄虚,他才不上当。
轻推着不知什么时候跳到桌上挨着火炉睡的猫屁、股,让它些微离火炉远一点,不然该被燎胡须了。
察觉到有人推自己,黑猫不耐的睁眼回望一眼,见是顾谨安之后,锋利的眼神登时变得水汪汪的,还特谄媚的伸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就乖巧的挪开了一个身位,睡在小方桌的边沿摇摇欲坠,顾谨安无法,只得推着他又向前了一点。
看着这一人一猫眼中没有半点别人的互动,庄逸无力到脑壳昏,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把自己耳闻的消息拼凑嫁接了一下,瞬间形成一个对其极具吸引力的信息,“听闻恒王世子不日前已经启程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说是要替恒王前往幽州拜会萧国舅,说不定今夜就会在云遮观落脚,你大伯不是跟随他左右交到的先生吗,你要去了搞不好能见到一面
哦。”
“云遮观?你们的集会定在云遮观?”
见他终于是提起了点兴趣,庄逸略微得意的点了点头,“自然,虽是他们三家主动邀约,但咱们书院什么牌面,哪里能自降身价的去到他们的地盘,自然是他们来咱们的地盘拜会。”
说的云遮观是松山书院附属一样。
不过想想对方近年来蹭着他们书院的名声又吸纳了不少的香火,顾谨安也没纠正他这明显不对劲的说法。
“要是在云遮观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
摩挲着下巴,他有点想念那里的素斋了。
“我就说你一定感兴趣吧,不过恒王世子的行程信息我可探听的不算太准确,只知道他这一两日绝对会途经我们这里,要是今夜没遇到,你可不能生气。”
“呵呵。”
面对他打补丁的说法,顾谨安只回了他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呵呵”
,他要是真信了对方那通话,那今年的大比不参加也罢,脑袋不好去当官只会祸国殃民的。
“你别不信,我这个消息来源绝对可靠的,就是时间上不是很精准。”
虽然是经过他艺术加工的消息,但百分之七八十都是真的,唯有落足云遮观这点,是他瞎编的。
不过要是伙计传来的消息绝对准确的话,恒王世子八成也只能在云遮观落足了,毕竟今日风雪甚大,半夜赶路可不是件安全的事情。
“恒王世子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大伯前些日子告假去探望我那倒霉的大兄了,怎么也不会跟着他一起来的。”
而且恒王世子一回来就替父拜访手握幽州军政大权的萧国舅,是嫌皇上对恒王府放心太过了吗?
白了他一眼,直接摆明底牌的顾谨安不再再看多余的表演了,他早就和庄逸提过不要靠奚泊舟那么近,都快被他同化了如今。
有点怀念最初那个进退有度松山第一好舍友的小哥哥了。
“啊?这样啊……”
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庄逸尴尬抓头,抓了抓又有心想要缓和气氛一二的问道,“你大哥哥不是外放就任了吗,发生何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顾谨瑶也是在上一科才得中的,不过相比沈微的一甲探花,他的名次明显靠后了许多,不过好在没沦落到同进士中去,加上当时大伯仍在京中,因身为恒王世子先生的身份颇受太子殿下的关注,闻得他有子得中进士,在选官时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得以在京兆府治下的泰安县任县丞一职,虽只是八品官职,但身在京畿地区,怎么也算踏进京官圈半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