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这不是除了这里,我寻不到你其他的踪迹吗?”
心虚到底占据了大多的情绪,顾承昂眼神闪烁,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没有了方才的一派理所当然。
看了看天色,顾谨安也懒得同他掰扯自家的地址他又不是不知道,翰林院和国子监的大门也不可能将他这位恒王世子外加明威将军拒之门外,只催促,“有话快放。”
啧啧,你这翰林院学士是半点都不文雅啊,”
顾承昂试图找回点场子,“若让那些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学子们瞧见你这嘴脸,怕不知要碎了多少颗仰慕之心。”
他发誓从对方那简短的“放”
字里,听到了某个不雅字眼的余韵。
“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顾谨安作势欲行。
“我要走了。”
顾承昂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那你走……嗯?”
顾谨安下意识接口,话到一半才猛地回过味,“你要走去哪里?”
他停下脚步,目光终于带着一丝认真落在顾承昂脸上。
“南越。”
顾承昂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南越?”
顾谨安闻言眉峰微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南越如今已并入大启的版图了,得以死里逃生的卜景明外加奚泊舟在那里正干得热火朝天呢,时不时自己就要收到对方显耀那里植被丰茂果子繁多的信件,搞的让身处他处的江鸿和庄逸都有些心痒痒,尤其是庄逸,安靖也在那呢。
若不是顾谨安迎头给他们泼了盆凉水,这两人只怕要让多方寻求官员去援建边疆的官员笑开花了。
经此一事后,奚泊舟来信就客观了许多,那里作物比其他地方好生长确有其事,但时不时就冒出的沼泽地和瘴气林也让人头疼,更不要说域内百姓长久接受巫文
化的统治,说句横僿不文都是夸奖的了,南越王室看着人人钟灵毓秀、进退有度的,但期间的百姓还有野居穴处,茹毛饮血的存在,并且因被他们奉为神主的王室被斩杀殆尽,对大启过去的人持有高度仇恨,朝廷派去或者发配去的官员,都是用命在同他们周旋。
耳闻不如一见,奚泊舟说的顾谨安还是相信的,经过对方的描述,他也算知道了大启明明有那么多次吞并对方的机会,却偏偏只留下了巴音一县,巴音本就够乱的了,比起南越国内竟完全不够看。
那顾承昂因何去南越,就不难猜测了。
只是——
“陛下是让你去统军吗?”
“铁指挥使会同我一同前往。”
“铁辉?他怎么惹到陛下了?”
顾谨安惊讶。
“你别一提南越就把它当成龙潭虎穴……”
“难道不是?”
顾谨安反问得理所当然。
“……我们去了自然就不是了!”
顾承昂梗着脖子,“而且铁辉本就是南安府卫指挥使,南越现归南安府兼管,他去的名正言顺。”
话虽如此,但顾承昂脸上的郁闷却也是清晰可见的。
不用说顾谨安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随着这几个月来昭宁帝对他的越发器重,他也窥探到了一点对方心中真正的想法,杞人忧天自然有,但同自己曾经出现过的担忧可谓不谋而合。
就冲这一点,哪怕如恒王府这样早早同皇上站到了一起的人,只要他们还是宗室,都绝无可能再染指兵权的。
关于这一点他老哥哥心如磐石,不可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