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这天下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自小的亲近让顾景隆不想把怀疑的目光往这位从来温和的叔叔身上去引,但同样自小从昭宁帝身上耳濡目染的帝王心术却引着他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
“愣着做什么,跳水!”
情绪纠结正至顶峰之间,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船尾处而去。
是顾瑾安!
不知道他去那里折腾了一阵,满脸都是黑灰,若不是过分熟悉,他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
但是——
“跳、跳什么?”
这船身如此高大,下面已全部燃起了烈火,这时候跳下去怎么看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别管,我有办法。”
顾瑾安说着并不放手,一路扯着他往船尾而去,戈勇和护卫自然跟上。
冲到船尾,这里的火势确实比船头船腰稍缓,没有形成连片的火墙。
但显然也少有能让人突围的空间。
换句话而言,就是他们搭载的小船根本无法放下,就算放下了,身边还有这许多悍不畏死的攻击船只,目标一大,就容易成为群起而攻的所在。
“从这里跳下去,下方有人接应。”
顾瑾安用脚踢开倒落在地的兵器架,露出下面一块看似不起眼,边缘却有缝隙的厚重木板,他抓住一个铁环,用力一提,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幽深孔洞暴露出来。
随着孔洞露出,一股混合着海腥味和灼烧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洞口侧壁上,一架用粗大铁缆制成的简易长梯直直地垂向下方的未知深处。
是直通船底海域的暗道。
“快!”
顾谨安毫不犹豫地将顾景隆推向洞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下去!
抓着梯子,别往下看!
一直到底!”
顾景隆被那洞口喷出的灼热气息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慑得心脏狂跳,但他知道此刻没有退路!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那被火隔墙烤得有些温热的铁链,转身就要往下爬,却有一个护卫抢在了他的前面。
“我打头阵!”
定睛一看,是他父亲最得力的护卫,此次特意护持他出行的。
“行!
是我考虑不周。”
顾瑾安一见是他,也没半分犹豫的答应了,刚刚他太着急,都忘了尽管下面有他认为暂时可靠的人接应,也不该让顾景隆走在最前面。
护卫打头很快向下了一段距离,确定四周真没危险之后,方抬头示意顾景隆可以下来。
再不犹豫,顾景隆深吸一口气,抓住铁链就往下去。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都即将陷入洞口之时,顾谨安猛地按住他的肩膀,似有什么话讲,但最后却又憋了回去,只目光如炬的扫过戈勇和众护卫,声音沉凝如铁,一字一句道。
“你们定要保护好皇孙!
将他平安带出去!
这是死令!”
这种大有托孤之意话语,让戈勇同顾景隆的心完全提起来了。
戈勇的脸当时就哆嗦了一下,顾景隆则是猛地抬头,“先生!
那您呢?”
顾谨安闻言,脸上却倏地绽开一个惯常戏谑的笑容,甚至还抬手带着点嫌弃又亲昵的轻拍了一下顾景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