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着他下一句的诸生抬起脑袋,满脸都是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题目?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所有人目光看向陆熠,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提示,却见他只是施施然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发号施令道,“好了,题目既已誊写,就开始作答吧。”
不是!
这怎么答啊,第二题好歹有出处是个正经题,另外两题他们听都没听过,是好诗句不错,但又是鹅又是鸭的,要干什么?
严重怀疑就是顾谨安写的时候馋了,可先生们怎么就选了这样的题来考,若说全部是为了哄孩子他们不相信,题目后面一定是有想让他们破开的深意。
但到底是什么?
甲班的人很头秃,乙班自然也不轻松,至于丙丁二班拿到这样的题目,更是眼冒金星。
听到题目的顾谨安本人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选得会是这三道题,如果说其他题目还和科举或多或少沾点儿边的话,那么这三道纯属他脑中灵光一现的乐子题,正本册子也只写了这三道,不知道老头子们是怎么精准无误的将他们全给找出来的。
不过谁又能说考公放在古代不算科举呢,所以没毛病。
想通了二者或有
关联的他接受良好,将自己写题时就想好的答案有条不紊的一一书写上去。
至于身后众多堪比凌迟的目光,才毫不在意呢,要他说大启的科举考试范围虽广,但除了殿试时皇上问几题实在的,一路考上去的题都太浮了,一点都不脚踏实地,为生民计。
尤其近些年因先帝的喜爱,华文之风大行其道,学子行文更是以炫耀文风为主,内核比之以前都大为浅显。
就该让他们的多破一些这种题目,才能更好的紧密百姓为民办事,不要一提到科举,只晓得做官做官的。
官不为民,何以为官?
当然厉害的人总归是厉害的,他上述的不过是社会中的一大缩影罢了,若是人人都过分追章华美而忽略其中内核,那大启可要无官可选了。
就是他自己,能在诗题偏弱的情况下还在县试之中多次取得第一名,文风务实绝对占有很大的原因。
这也是今上和先帝的一大不同,先帝喜浪漫,今上则更重实际。
不过既想做被皇上钦点得中的人,他还是要练练华美文风,实现将二者完美结合。
一场考试在众人的绞尽脑汁和咬牙切齿中过去了,待孙先生收了众人的题卷离去,好难得没有紧随他脚步去找陆熠的顾谨安才在书堂中多停留了片刻,头顶就被一片乌云笼罩。
“干嘛呢你们?”
原本起身欲走的庄逸看着他们围拢过来,叹口气还是站起来问道,身子有意无意的将顾谨安遮在身后。
得了,这辈子遇上这个破孩子,算他前世造孽了,但身为朋友,总不能让他一人独面强敌吧,只希望破孩子记他点好,不要一点小事就喊打喊杀的。
“就是,干嘛呢你们。”
奚泊舟难得没插手,只抱臂上观的站在一旁问道,刚才被题目毒打过,放任人吓唬一下出题人怎么了,这不影响自己想要和他做朋友的。
了解他脾气的人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发现并不是阻挠自己的意思,心想老大虽然还不是很正常,但比前前几日已是难得的正常,嘿嘿笑道,“不干啥,就和顾小弟聊聊题目。”
至于庄逸,那是谁,看不到。
伸出手随意一扒,也就扒拉开……嗯?没扒开怎么回事?
“我这身衣服是由恒州手艺最好绣娘裁剪刺绣,用的是最娇贵的玉色绸,你手这么糙,勾丝了赔得起吗?”
想不通自己一个看起来就贵贵的大富之子,怎么在这松山书院里一而再而三的受到无视。
“绸缎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吗?”
听到贵终于还是收回手的人强词道,“我奚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万匹。”
这话他听着耳熟,文娘子就常把相同的句式挂在嘴边让他们赔得倾家荡产,也是当初教束缚的时候交过吃饭钱了,不然能饿死他们。
他缩了把奚泊舟却架了起来,让一直就对他很有意见的庄逸迅速锁定了他。
“哦?没想到奚兄还有这样富贵的出身,我家里也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各地大大小小略有数十家商铺,近来春夏交替供不应求,若奚兄有能随便拿出上万匹绸缎的底蕴,不若与我家联手,大赚它一笔,放心,价格方面绝不会亏待你的。”
丁班的学生全是大喇叭,他才来了半月不到,就已知道奚泊舟出身官宦家庭,但不是什么正经路子当上的,若不是他们人多势众,他也是不愿刻意掀他老底的。
毕竟这路子,他爹当初也筹谋过,只是那时家里虽有钱到底底蕴关系不够,如今什么关节都有点人脉了,却遇到陛下严查,再没路子可走,每每提及无不捶胸顿足。
前段时间还因为月钱被扣拿不出全部兄弟摔碗费的奚泊舟一个踉跄,一言难尽的瞪了说话一眼,满心都是想揍人的愤怒。
不是,吹牛能不能吹自己,他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