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身后的人扶他起身,还来不及在一众盯着他的人中找到熟悉脸庞,又被突然闯出来持着不明物体的两男孩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敲我们家的门做什么!”
定睛一看,原本他以为是凶物利器的东西居然是两根长鸡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撇了撇嘴,看得出他家小姑奶奶的日子不好过,小孩子教得不懂礼就罢了,十余岁的半大看孩子看起来也不聪明,白瞎了一张好脸。
目光环视一周,很快他就在井边看到了自己的熟悉的面孔,袖子挽得高高的,发髻上未着丝毫珠钗,穿着一身他都看不上的深色细布衣,上面还残留了些许水渍,尽管容颜看起来比他预想中年轻许多,但穷酸味依旧扑鼻而来。
绕过拿着鸡毛挡路的小孩,他快步走到江娘子身前,一躬到地,“小的给姑奶奶问安。”
面上态度恭敬,心底却满是鄙夷,自以为掩藏得好,却不知在场多是耳聪目明之人,将他脸上的各种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何人,怎么拜见不报名
字。”
江冉晞觉得自家最近可真是热闹得有些过分了,不仅兰溪那边来了人,就连多年没有动静的娘家也像诈尸了一般,上门的时间还挺赶巧,取得功名的儿子回来了他们也来了,不过既上了她的门,就得听她教训,明摆着上门拉关系的,还敢摆脸色给她看。
“姑奶奶提点的是,小的江禄,受老爷太太吩咐,特来探望姑奶奶,恭贺表少爷金榜题名。”
嘴里谢着提点,但面上的已没有刚刚那般恭敬了,显然对江娘子刚刚的话有所不满,提及老爷太太之时,躬着的腰身直接挺直,整个人一时间显得特别的不卑不亢起来。
“原是来贺喜的,敲门那么凶,我还以为山匪来了。”
见不得他这样的作态,已经放弃同哥哥为自己发髻“报仇”
的顾谨宁半点不低声的自言自语,顾谨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并未阻止,一旁明显缺根筋的顾谨泰和松霖双却拼命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吓得我拔毛的手都抖了。”
“你们——”
江禄气急,若不是这鸡窝里突然出了个凤凰,这贫穷之地他连脚都不想踏足,刚愤怒的吐出两个字,就被身后跟着的小厮撞了一下,瞬间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任务,可不能生出嫌隙,“是小的心中欣喜太盛,考虑不周,还请姑奶奶、姑爷和各位哥儿姐儿恕罪。”
“你是在哪里的伺候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对他的致歉江冉晞不置可否,只继续问着他的来历。
“小的以前跟在大爷身后做事,如今承蒙东家看重,忝任府内管事,分管外院事务,若姑奶奶日后归宁府中做客,大小事务也皆可安排小人去做,不是小的自夸,这府中的事情,就没有小的摆不平的。”
“跟在大哥身后做事?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姑娘多尊贵的人,哪里认识这些慌脚鸡一样的小子,他以前跟在大爷身后喂马的,唤马禄。”
听到动静的翠羽一结束锅内菜肴的翻炒,就忙不迭的走了出来,柳生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唯恐她走得太快出现意外,两人刚出了厨房门,就正好赶上江禄自卖自夸的场面。
看着以前羊粪蛋子一样的人如此狂妄,翠羽哪里按捺得住,冷笑一声就直接掀了这位管事的底儿。
第145章快!
把他赶出去!
这人……
和他们家姑娘相比,她对江家的怨气只多不少,这么多年对他们家姑娘不管不顾,五爷刚被逐出家门在兰溪养伤的那段日子还悄悄派人上门同姑娘讨要嫁妆,若不是他们姑娘自己硬气,还真要落得个某些人想见到的样子,家中哪里就缺了这点嫁妆钱了,不过眼见着姑爷没前途了,商人本性想及时止损,骨肉亲情全然不顾。
如今看他们家小爷出息了又贴上来,只不知是不是还顾忌着兰溪顾府又或者吝啬不改,贺礼准备的如此简陋,也是刚刚开门的不是她,不然左脚进门就让他右脚滚。
“哦,原来是他。”
江冉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换了名字,难怪她一时没认出来,不过家中的哥哥向来都看不起她们这些姐妹,跟在他身后的人自己不认识也正常。
“可不就是他,我说的对不对,马禄。”
翠羽杀人诛心,声音里还带着点愤愤然,听得顾谨安忍不住喷笑出声,原谅他一瞬间将这个名字幻听成了“马喽”
。
不过对比如今身材高大壮硕的柳生候,这位庄家来的管事,瘦小的却是更像猴子一点,也不知庄家怎么想的,派这样一个外貌不出众情商也不怎么高的人来人情往来。
多半还是不重视吧。
想想自己出生到现在十六年有余,似乎只在看人都看不清的百日之时隐约听到过外祖母的声音,此后十余年,莫说声音了,就是江家这一大家子人都从未再听人提及。
他是不知道江家还做过在女儿落难时讨要嫁妆的事情,不然这会儿就不会在这里嘿嘿笑人家的名字了,而是直接让戈勇将人赶出去。
现如今连他爹都不插嘴只让他娘一人处理,所以他也,不好贸然插嘴,好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娘亲和翠羽吃不了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