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死寂,落针可闻。
群臣们不敢言语,皆在屏息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震怒与血腥清洗的余波。
甚至有几位同二王交往密切的臣子,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明明准备的那般小心,怎么就被发现了呀,他们密谋定下的地点,也不在北地啊?
同顾谨安一样想不通的第二批人出现了。
然而,昭宁帝的神色却如往常一般,仿佛前两日夜的血腥屠戮本不存在。
更让众人瞠目的是,他垂问政事的同时,竟还有心思含笑问起了顾谨安的婚仪筹备,言语间满是长辈般的关切不说,还当场赐下丰厚财物以示祝贺。
赐婚之后他赐了多少赏赐给顾谨安群臣们已不愿再算,但这明显风暴后对宠臣的安抚之举让他们难免嫉妒暗生。
这么多年来,除了这个讨人厌的小子,他们陛下何曾这样爱重过哪个臣子。
不过吴王世子同样是诸王世子里最得圣心之人,现在还不是草席裹尸不得收敛。
安慰自己不同白骨候选人计较的他们从赏赐上移开视线。
导致只有顾谨安和仔细研究赏赐中有何物的几人看透了这恩宠下吞吐的寒芒。
这满满一匣子的赏赐之物,皆出于刚刚被覆灭的两府,除了上面带着的王府的徽记之外,其中不乏顾谨安觉得眼熟之物。
尤其当先一枚云龙玉佩,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其上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渍。
顾谨安感觉一阵胃部不适。
那是夏王世子从不离身的御赐之物。
血渍刺目,无声宣告着主人的结局。
他移开视线,指尖冰冷地叩首谢恩。
归家之后顾谨安第一次没有将御赐之物送往桑府。
他独自一人执笔于昏暗库房,对着册页,一件一件,亲手将这些恩赐登册入库,又将上面留有血渍的细细擦净,直至暮色四合,才落锁离开。
一整日,都没往衙门和宫中去一次。
其后数日,更是前所未有的怠慢公务,直到昭宁帝都派黄睿德来探他是不是病了,方才重回往日四点一线的行程,玄桥上又有了他重新奔跑的身影,就连两仪殿中因他的到来,也散了诸多低气压,昭宁帝的斥责声不时传出。
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是好的。
这让一些人又忍不住私下嘀咕了他几句“佞臣”
之语,但碍于死去的人尚停尸家中未有收敛,也不敢如往常那般大肆抨击于他。
唯恐他又变成前两日那般死样子,让自己直面看着温和气压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昭宁帝。
直到昭宁帝首次提及两位废王身后事,让他们以皇子身份祔葬先帝陵寝。
让曝尸重兵看守下的两王及一干人等终得入土。
群臣高呼“陛下仁慈”
的同时,心头巨石才总算落地。
风暴终歇,或可过个安稳年了。
然而这巨石刚刚落地,上方的昭宁帝又突然提起恒王府。
第226章不会真的是太子出什么……
满朝心脏骤停!
还来?!
几个老臣险些压不住喉头那句“有完没完!”
的惊呼。
万幸,提及恒王府为的是赐婚,给恒王世子同严明之女为赐婚。
若无此前严明掀起的滔天血浪,此赐婚倒也寻常。
严氏女虽年岁稍长,嫁妆不丰,如今有了个在皇上嘴里定论为国陨身的父亲,倒也配得上恒王府门第,而且因着恒王府后院复杂,高门贵女多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