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是无罪了,他爹也肯定没问题的。
跨出门槛,他还不忘“好心”
地提醒门口新来的引路太监,压低声音,“皇上火气有点大,劳烦公公赶紧给上点清火的茶,特浓的那种!”
话音刚落,只听御书房内传来“哐当”
一声响!
不知什么物件又遭了殃。
顾谨安吓得一缩脖子,在引路太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脚步轻快的往着仁寿宫去了。
得赶紧去给一直关爱他的太后娘娘报个平安!
当然了,绝对不是为了顺道儿去见见未婚妻~
一趟仁寿宫出来得偿所愿见到桑扶光的顾谨安神清气爽,一路上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暖了,连宫墙上的琉璃瓦都闪着金光,直到家里都还嘴角含笑。
也不同往常一样没事招呼着陈菽和柳生候搞那些陆熠看不上眼的小道。
而是拿着两张烫金红纸写写画画,傻笑又皱眉,看得自他一回家就密切留心着他的戈勇皱眉不已。
该不会在皇上那里没谈到好给急傻了吧?
不行,得去寻大公子回来看看!
待戈勇从宴饮的一半找回了陆熠,又在沿途薅了一个准备上门拜访的虎子和对面每日都要来家里转悠一圈的陈菽。
三人听他说顾谨安的精神状态不太对,着急忙慌赶到后却发现他正一笔一划认真的在描写什么东西呢,除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没发现他们的到来,其余看着一切正常。
陈菽往前几步细看发现他描的都是鸾凤、祥云、双喜纹这类的东西……这是正设计婚书呢。
戈勇离得远看不真切,又见陈菽瞪他,还以为顾谨安真出了啥大问题,忙向陆熠投去求救的目光。
陆熠眉头微蹙,也快步上前两步,低头一看——
只见那红纸上用金粉画着一只……嗯,勉强能辨认出是凤凰的生物?线条圆润得过分,翅膀和尾巴都带着一种奇特的憨态可掬,尤其是那凤尾,最后一笔正被顾谨安小心翼翼地勾勒出来,弯弯绕绕,显得格外……肥硕。
“……”
陆熠瞬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嫌弃,他就不明白了,顾谨安的父亲如今已是板上钉钉当世书画大家,风骨清奇自成一派。
自己包括为他启蒙的常彦在书法一道上也颇有造诣,怎么得他三人教导的顾谨安非但没有写到一二不说,下笔不论字画都透着一股圆圆肥肥稚嫩感。
简直是师门之耻!
虎子刚好凑了上来,围观了他勾上鸾凤的最后一道尾巴的全况,也是一阵失语。
他对书画的研究不多,婚书见的也不多,但就顾谨安画的这个,难看谈不上,反而有童趣,只是这样式的婚书图纹他从未见过。
这……
虽然这亲自描绘的婚书拿出去更显心意,但陆熠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这东西绝不能让这小子拿去丢人现眼!
不过……
他心思一转,能如此心无旁骛地设计婚书,是不是意味着宫里那一关他过了。
那位对他向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皇上,对他这位学生可是十足的优待。
他如今已是知道顾谨安是在丹药一事上见罪了昭宁帝,还加上近日虽因他的小聪明让风评有一点回转的被告“忤逆不孝”
一事,要这两者相交都能如此全身而退的话,那这位在位时就不用他很为顾谨安担忧什么了。
嗯,师心甚慰。
“干什么呢!”
就在顾谨安满意地放下笔,对着自己那只丰腴的鸾鸟暗自欣赏沾沾自喜之时,陆熠没好气地屈指在他脑壳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谁——哎?老师!
您怎么来了?还有虎子和豆儿!”
顾谨安捂着脑袋惨叫一声,愤然抬头,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