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顾良远夫妇时,桑扶光觉察到气氛果如顾谨安说的那般温馨融洽,翁姑没有半点要给新妇立规矩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敬茶都只是象征性的有了个过场,就得了个水头极好听闻是江娘子压箱嫁妆的玉镯子。
看着满眼慈爱满意得不得了的江娘子,桑扶光有些恍惚,只是有过接触,她知道这位婆母的性格是极好的,但如今再看,是不是有些好过头了,合着她此前为此做的许多功课存了和满肚子的婆媳经都是白费功夫。
呆愣的模样让顾谨安又是一阵好乐。
作为新妇当着翁姑的面当然不好对夫君做什么,桑扶光只好一个小眼刀又一个小眼刀的剜某个不自觉的人。
“臭小子,给爹娘敬茶都不专心!
好孩子,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和我、和你娘说也一样,看我不好好帮你教训他。”
“爹!
你是亲爹吗?”
“正是太亲了才教训你懂不懂!”
“哦哦,哥哥被教训了~”
好在对方很快就受到了来自顾良远的制裁,看着被一下子拍得龇牙咧嘴的顾谨安,在顾谨宁和顾谨泰的笑声中,桑扶光尽管在努力维持端庄,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当即接受到来自顾谨安的控诉目光,对此她不闪不避,直愣愣的盯向他只用眼神说了两个字。
活该!
后面的进宫谢恩也没受到什么波折,因着宫中并没有皇后,所以他们只见了昭宁帝和太后两人,二者皆在符合礼数的范围内赐下赏赐,又说了几句夫妇和睦之类的勉励之语,就放他们出宫了。
顾谨安因此还得了九天的婚假,虽然比起现代的婚假是短了点,但他向来秉承着一个有总比没有好的理念,痛快谢了恩。
值得一提的是,半道遇上了越嫔宫中的宫人,对方捧着一份贺礼说是越嫔对他们的祝贺。
顾谨安虽频繁出入宫中,但与这位娘娘着实没有过交集,虽和魏王也算相熟,但对于这份贺礼,一时在该不该收上纠结住了。
关键时刻还是自幼在宫中长大的桑扶光做了决定,示意一旁的贴身婢女接过礼物,又拿出一个顾谨安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揣在袖子里的荷包亲自递给那位宫人,“今日事杂就不亲自到殿中谢过娘娘的好意了,还请姑姑千万替我们转达谢意,来日永宁定亲自上门拜谢娘娘。”
“郡主客气了,奴婢一定转达。”
宫人有些诚惶诚恐的接过荷包,看得出她来当这趟差心里也是十分没底的。
前朝后宫不相通,但越嫔和魏王这对母子的待遇却极为一致的不算好,顾谨安一时皇后在时能劝着点昭宁帝还好,如今他不在了,这两人就仿佛前朝后宫中的两棵蔫黄小白菜,无人过问,越嫔深居宫中也就罢了,魏王上次在先皇后大葬仪上露
了个脸就再没出现过,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个提及他。
也不容易啊。
虽然一直对对方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但就这爹不疼无人爱的状态,顾谨安也不得不为对方感叹一句。
看着受宠若惊的宫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顾谨安只能随着桑扶光的话语,谢过了越嫔的好意。
谢恩之行就此圆满结束,顾谨安迎来了乐不思蜀的假期。
同时桑扶光也发现,顾谨安的父母弟妹体贴得有些过分了。
不仅免去了新妇每日晨昏定省的规矩,更是将不打扰二字贯彻到了极致。
已不是一次看到江娘子截停兴冲冲来找她玩的顾谨安,将她强行带离自己与顾谨安的两人世界。
每每想到此,桑扶光都是又好笑又无奈。
虽然她也不是一个将规矩刻入骨髓的人,但这样会不会太过不成体统。
初时说不忐忑是假的,后来经过顾谨安的反复宽慰,再加上她自己的留心观察,她发现顾家还真是不太在意甚至有点厌恶那些刻板的规矩。
婆母江娘子性子温婉,待谁都和气,最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吃饭说笑。
公爹顾良远更是随性跳脱,风趣幽默,常常语出惊人让捧腹不禁,全然没有大家长的威严架子,小姑伶俐,小叔质朴,都不是爱找事的性子。
这个家,似乎真的像顾谨安说的那样,把舒服自在看得比表面体统重要得多。
当然不是没有人议论这是乡野做派毫无体统,桑扶光当即就将那人发落了,后面就再没这样的言论出现。
婚后过的比婚前更自由无拘,这是桑扶光怎么也想不到的,若真细论起来,比起高门规矩,她更喜欢这份会被人曲解为乡野做派的温馨。
多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似乎是从爹娘故去之后就再没有感受过……
无论祖父还是姑奶奶对他姐弟如何疼爱,但到底出身和辈分摆在那里,就注定他们无法给予这份普通的温馨。
既不用担心失礼,桑扶光也乐得松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