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细节商定,自是开始有条不紊的着手准备起来,顾良远同江娘子在拜访桑府之后,并没有在京中停留太久,而是收整行囊马不停蹄的又往着家的方向回转。
礼部定的婚期是在翻年后的三月,这日子可不算宽裕,他们得赶回去把家里其他人一并接来,只有一出桑府门就被陆府护卫“强绑”
了回去第二日又“偷溜”
出来的陆熠留在京中,协助顾谨安开展婚事的各项安排。
一场源于赐婚却双方都满意的婚事就这样紧锣密鼓的在筹办了,除了日常两府到宫中四点一线外,顾谨安又多了一个到礼部溜达的爱好,别说新上任本就看他不太顺眼的伊仁烦得不得了,从最初他到来还会同他聊上几句,但现在眼皮都不抬一下全当没他这个人,就连一向与他哥两好拍着胸脯保证把他这个婚事办的尽善尽美的沈微看他到也直想掉头跑。
这人本来就话多,现在更烦了。
再一次逃跑失败被勾住肩膀的大启·单身狗、礼部·纯牛马对天“落泪”
。
沈微来京中这么多年其实是订婚亲的,只是他未婚妻家大事不断小事不休,家丧加上国丧,孝服要穿到明年才脱,这就将婚事耽搁了下来。
要不然哪有今日自己婚事未定,先给顾谨安准备婚事的悲伤。
对于他这一波几折都没能成了的遭遇,顾谨安嘚瑟之余还不忘安慰他好事多磨,如此嘴贱,自是挨了兄弟一阵好锤。
就这样嘻嘻哈哈过了半月不到,一个除了桑纯一其余人都想不到的人掀起了滔天血浪,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宗室。
赵王府因庶长子“谋逆铁证”
一夕覆灭,除了远在外执行昭宁帝秘密任务未归的顾承怀,男丁尽诛,那一夜从王府流出来的血染红了门前大街的石板。
众人还未从赵王府覆灭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同样身为昭宁帝异母弟的吴王也受到了牵连,被圈禁府中等待问罪,罪名——
涉嫌谋杀严明。
严明也死了?被吴王杀死的?
一波接一波从天降下的消息,直接让京中的臣子直接懵了,怎么只一夜之间,他们就追赶不上他们陛下了。
然而事情到这一步还不算完。
吴王世子顾承翎年龄与顾谨安年纪相仿,自幼在昭宁帝眼皮底下长大,是个性子跳脱十分爱玩的热忱青年,因不服冤屈,强闯宫禁欲面圣陈情,被禁军以“闯宫谋逆”
之罪,当场格杀!
消息传到顾谨安耳中时,他正同陆熠商议着婚事当日的一些细节,一瞬间只觉两耳“嗡嗡”
,只看到他陆师嘴巴开合,具体说的什么,全然听不清楚。
吴王世子……
想起这个前日里在礼部偶遇,才拍着胸脯说要在他迎亲当日帮他壮声势的爽朗青年,顾谨安只觉周身血液全部冻结成冰。
北地最冷的冬天,也达不到此刻的效果。
鲜活的笑语犹在耳畔,今朝人竟已化作宫门阶下一具尸骸?
顾谨安眼前一阵眩晕,带着点祈求的眼神慌乱的看向陆熠,多想从他嘴里听一句“是不是梦魇?”
的呵斥,然而没有,他陆师的脸上是半点都不比他少的震惊。
震惊,怎能不震惊。
只知严明未召入京,进宫面圣,其余半点风声未闻,人死了不说,还瞬间覆灭了两个王府。
两个与昭宁帝同父异母的王府。
其中当真没有掺杂了什么?顾谨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毕竟这一年里,昭宁帝对有可能觊觎皇位的宗亲已防备到了一个足够高的地步。
先是将顾承怀远远支开,随后又让顾承昂在他心
腹的陪同下前往南疆平乱。
如今赵王府已灭,吴王府被禁军围圆,后面是不是就该轮到恒王府,进而轮到……
顾谨安不敢想了,只庆幸父母离开的够快。
同现在的顾承怀一般,离得远了,或有活命的空间。
死亡气息如此逼近,透过夏王世子倒下的身影,顾谨安不知道自己窥见了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