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固然耀眼,可若是在男女之事上有瑕疵,他怎能放心将捧在手心里的孙女托付。
只是顾谨安真会是这种人吗?桑纯一紧锁眉头,头一次有些不确定了。
据他观察来看,在皇上赐婚之前,那小子有关男女之间的那根筋还没连起来呢,但赐婚之后,连起来的速度也未免太迅速。
然而,这份不确定并未持续太久。
桑纯一毕竟是宦海沉浮一生的老狐狸。
与其在这里听严明在这真假难辨的自说自话,不如直接将那正主拎到眼前审问个清楚明白,是黑是白,一试便知!
而且,就算他如今致仕,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恒州也并非只有严明一人在,只需一封亲笔信递过去,就算有恒王府从中遮掩,他桑纯一想要知道的事,从没有瞒得过去的。
“他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想通这一点之后,桑纯一将手中装有香皂的盒子随意放置一旁,不再同他谈论顾谨安相关话题,而是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你既有要事在身,就不必在我这里多做停留,还是早日入宫面圣为好。”
“都还没能说上几句话,老师怎么就急着赶我走呢。”
“外臣无召入京可是大罪,我如今老了更惜命了,可担不起同谋的罪责。”
书房内的空气跟着严明的神色一起凝滞了一下,随后又随着对方的开口重新开始流动,只是浮动着细微的苦涩。
“既如此,学生……只能告退了。”
说完,他起身长揖一躬到地,便迅速转身离去。
看着他颇为决绝的背影,桑纯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沉默许久,还是唤来了门口侍奉的仆从,让他去将管家传来。
打听顾谨安底细的事情刻不容缓,但严明突然进京之事也不能就此置之不理,此人外任多年首度无召回京,怎么看其后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不过在吩咐管家派人分别去做上两件事情之后,他思考了片刻,将方才随意搁置一旁的盒子递给他,让他派人送往仁寿宫中去。
这一下原本听他吩咐极为义愤填膺势要把顾谨安家中有几条母蚯蚓都要翻出来登记在册的管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也就是桑纯一威仪颇隆他不得不听命,要是换个人想来盒子要到脸上了。
管家是自幼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对他们疼爱不在自己之下,桑纯一也不在乎他此刻的不恭敬,吩咐完了就挥手让他下去部署,自己则坐在远处看着茶盏里袅袅升起的茶烟出神。
不知缘何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尚且年轻的严明对自己所说之语。
“老师,我想当个名臣。”
自古名臣可没有那么好当,无一例外都是以血铸就。
难道!
震惊中起身,打碎一个杯盏。
不不不!
这人端着个青天的模样,背地里其实最为汲汲营营,一心要在地方做出个成就风光回京,目光只见内阁,怎么会做出危害自己性命之举呢,如果有,那定是苦肉计吧?
想到自己生平只吃过的那一次大亏,桑纯一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抵京的严明尚未有所动作,遥远的北地也还未有消息传来,只有京中确定了云沐阁曾是顾谨安的产业,只是随着他近日步入正四品的行列,已完全从其中脱离出来交给朋友经营了。
还算机灵。
夸了他一句之后,桑纯一又把陆钧父子从头到底骂了个狗血淋头。
无他,顾谨安经商的店面是陆明夷提供的,这小子当年在翰林院里就不安分,如不是看他能压着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几分,
他早让他从翰林院里滚蛋了。
只是那事之后,他还没有动手,这人却先自己跑了。
经不起一点风浪!
倒也省了自己同陆钧磨牙的功夫。
老小子现在都没能当上首辅呢,这事一想他就畅快。
只是随即又想到顾谨安是陆明夷的学生,又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这阴差阳错的,怎么还同政敌当上亲戚了。
调理不能的桑纯一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好在陆明夷早滚蛋了不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