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先帝是先因太子薨逝伤心,后又接到皇孙沉海消息打击才一下没挺住……驾崩的。”
说起昭宁帝的死因,高朔面上虽露出了一二分的哀戚之色,但更多的还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不过——”
说到这里,他甚至无视顾承明的催促,停顿了一下,等着人去问他,抑或者……求他。
“不过什么?”
太后不在意她此刻耍的小心思,这位高大人除了能大战,向来都不是顶聪明,得志便猖狂,也正是如此,才让她的珩儿对他没多少防备。
高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满意得胡子都微微上翘,接着方才断掉的话头说道,“不过好在先帝陛下向来是心系家国之人,临去前委了重任给老臣,定下了天下的未来之主。”
“哦?是这样吗?”
太后的声音里辩不太出情绪,高朔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方才听到皇孙噩耗她并不悲伤,不过他向来是看不起女人的,尤其是如鸟雀般困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的女人,若不是要给未来的新主一个面子,他都要当面嘲笑他曾经畏惧的太后的诸多筹谋。
要他说,就该在前些日子昭宁帝还苟延残喘之时将他直接弄死,求什么名正言顺。
待得了帝位,会有数不清的人来帮你名正言顺。
“是。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只是先帝陛下子嗣不丰,太子和皇孙接连遭遇不测,能承继大统者便独剩一人……”
“这人是谁?”
“自然是——”
被突然打断了话语的高朔暗骂了一句老太婆到这种时候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他最爱看的就是这种垂死挣扎的模样,刚接过问话准备给予迎头一击之时,突然意识到问他这句话的并非太后,甚至不是女子。
这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尚来不及回首,就从周围之人如丧考妣的神色中猜到了来人。
暗骂了一句“废物”
之后,他缓缓转身,果见桑纯一站在门口处神情严肃的看着,在他的身边的还有哪怕等到他倒了台,也还一直压自己一头的陆钧,至于其他内阁人员,半点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就是方才被拖出去的顾承怀,又脱离了控制和这些人站在了一起。
不过这并不重要,又不是个顶厉害的人,跟着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不过累得他们的人多砍两刀罢了。
顾瑾安看到来人,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本来都不抱太大希望的。
毕竟囚着他的宫殿里突然跳出个受过黄睿德大恩却又是顾承明方的小太监,怎么看,都是刻意来套他的话的。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赌,他就赌就算扶光的丫鬟没能到桑府报信,顾景隆一众人在顾承明的严防死守之下也接近不了桑纯一,但桑扶光在宫禁未解之时一大早被陌生的仁寿宫人接入宫中,老头子势必会安排人悄往他家探明消息。
那么,就算小太监将他所说的消息递给顾承明,在他们前往自家翻找的时候,也定然会被桑府的人发现。
这谋划不算顶厉害,但胜在涉及一个桑纯一,所以成功的几率不小。
他只是没想到,老头子来得比他预想的早得早,这其中,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插曲。
顾瑾安想这些的时候,高朔已在言语上同桑纯一对上了。
“桑太师不在家里含饴弄孙,怎么到这里来了?”
“若老夫不来,还不知道有人如此狼子野心,竟妄图颠覆大启江山。”
桑纯一这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客气,边说还边环视了殿中诸人一眼,像是要将这群人完完全全的记在心里。
遇到他目光者,无不垂首躲避。
桑纯一一边厌恶这群人的没骨气,一边看着静放在那里的棺椁哀叹昭宁帝。
他这外甥操纵帝王心术一生,临了了,却是栽在了这一群窝囊废手里,何等可叹,何等……荒谬。
不,也不全是窝囊废。
此刻可不是容得他感伤叹息的时间,目光从棺椁及之前的三个人身上略过,确定人无事的他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不过再投到顾承明身上时,却又变得无比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