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去压住此人时,对方已经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在他们眼前一晃,将所有正要脱口而出的喊打喊杀按在了喉咙里,然后他们也如同前两者一样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那位将容貌完全掩藏在斗篷里的人。
身为日常巡察护卫京中的存在,他们怎会不认识这个腰牌,是内阁次辅陆阁老家的。
此刻的顾景隆深觉今晨趁着皇爷爷上早朝的时间偷偷跟这两人溜出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虽然幸运的遇上了顾谨安,但这并不能抵消他此刻的无奈。
能不能不要谁都这样看着他啊,尤其是顾承昂,就这样把他的身份给暴露了,虽然眼下是没有什么危险,但回了宫就不一定了。
一想到到时的场面,顾景隆只觉眼前一黑。
“行了,把人放了吧。”
他开口,再不遵从的道理,放下夹在一众人脖子上的棍子,又十分迅速的去到他四周警卫,兵马司一干人等发誓,就是年底大考校之时,他们也没有这么动作敏捷。
唯恐慢了半步就有不长眼的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冲撞了这位金
尊玉贵的人。
那真要提着脑袋去见阎王爷了。
一行人中除了早见过顾景隆庄逸同奚泊舟,其余人全是震惊,江鸿还能稳住心神用眼神控诉前两人的不厚道,这么大的秘密也不同他提前示意一下,柳生候及其他跟随的小厮随从就不一样了,至今还没能将张大的嘴巴闭起来。
但接下来顾景隆一句话,直接让他们那本就合不上的嘴巴张得更大,下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
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脱臼!
“小爷爷怎么同翰林院的人起了冲突?”
小爷爷喊的是谁?他们这里好像没有能当爷爷年纪的人。
“……殿下唤我名即可,或者叫小顾也行。”
顾谨安也被这称呼雷得不轻,头皮阵阵发麻的同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饶是他前世在宿舍里热衷于“互相伤害”
,当“爸爸”
当得不亦乐乎,可那终究是兄弟间的玩笑。
如今真真切切地被一个身份尊贵小不了他几岁的皇孙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认真地称呼为“爷爷”
,这感觉简直了!
杀伤力比前世被宿管阿姨抓到在寝室煮火锅还要惊悚一万倍!
他年轻的小心脏可受不住,再说了,他何德何能能得与皇上一样的称呼,这同把他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稀罕如今这张脸,顾谨安恨不得把“拒绝”
二字刻在脑门上。
果然,又是你!
柳生候看向兄弟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而是敬畏,他知道跟着顾谨安能见许多大世面,但从没想过这世面能大到这种程度。
然而,顾景隆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顾谨安那强烈的拒绝信号,非常坚定地摇了摇依旧藏在斗篷下的脑袋。
“这怎么行?辈分可不能乱了的,小爷爷就是小爷爷。”
然而顾景隆却十分认真的摇摇脑袋,依旧唤他小爷爷,顾谨安简直受够了这认死理的小屁孩,就该把他提溜到恒王一脉所有人前,顺着称呼一遍能让他缺氧失声。
顾谨安:“……”
他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烦死这认死理的小屁孩!
还有,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么懂礼的好孩子就应该多往恒州府走走,到时候把恒王一脉所有沾亲带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排排站好。
让他挨个儿叫个够,他就知道有时候人不必如此犟死理。
如今,他只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用一种认命般生无可恋的语气,幽幽吐出一句。
“殿下……您开心就好,还有世子殿下,你是不是也该叫一声小叔叔应应景。”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