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泊舟第一个扑上来狠狠抱住顾谨安,江鸿也激动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连素来内敛的庄逸也兴奋地加入了拥抱,若不是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施展不开,他们都要把顾谨安抬起来抛上几下。
顾谨安被他们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和一丝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还好所有的谋算都没有付之东流。
原是他中了会元,才有这么远超常人的报喜阵仗,想到自己刚刚还怀疑是陆熠刻意操作的,生出了点后知后觉的羞涩。
看着他们激动地闹了一阵,为首的衙役才又笑着敲了一下锣,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他才对着被簇拥在中间的顾谨安拱手道,“顾会元,小的们只是先行报信的,这就要告辞了。
稍后会有翰林院的大人亲自将您得中贡士的文书凭证送来府上,您千万记得查收。”
话说到这份上,规矩顾谨安自然懂,谢过衙役的提醒,他将手伸进袖中去掏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打赏荷包……
冷不防,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一个沉甸甸做工极其精致考究的锦缎荷包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那衙役头领手中。
顾谨安侧脸一看,是陆熠!
“老师……我自己有……”
他是能自己赚钱的大人了,哪里还能让老师破费。
陆熠却根本不看他,脸上带着顾谨安几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和煦的笑容,对那衙役道,“诸位辛苦,一点茶钱,给兄弟们打酒喝。”
那衙役头领接过荷包,入手便知分量不轻,再抬眼仔细看了看陆熠,总觉得这气度非凡之人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却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过于丰厚的赏钱和对方和蔼的态度,让他心中大喜,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连声道,“谢过老爷,谢过顾会元,再次恭贺顾老爷高中会元,才高八斗,前途无量,小的们沾光了,沾光了。”
又说了一阵吉祥话后,衙役们才喜气洋洋地离开了,在他们边走边敲锣打鼓的宣传下,不多时崇文巷中出了了十七岁会元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顾谨安的名字随之也响亮了起来,确定了此顾谨安正是彼顾谨安之后,来自恒州府尤其是万安县的举子可坐不住了,在他们的大肆宣扬下,顾谨安已连中五元的消息顺着读书人固有的渠道迅速传播开来。
耳目明一点的戏班,已经悄咪咪的在准备新的戏本了,就等着殿试一过,这位他们大启建朝来独一位有可能六元连中还是宗室子的年轻人给他们一点
震撼,他们顺便也给大启百姓一点震撼。
茶楼酒肆之中都有往常见不得光的地下赌场之人坐庄开设了赌局,悄咪咪的在预测顾谨安此科是否能连中六元。
不算高的赔率,让好事者蜂拥而至,图个参与其中的热闹,也让原本一直暗寻这些黑赌场不到的差役总算感觉天色一亮,以此顺藤摸瓜打掉了好多祸害百姓的黑赌场。
京兆府尹因此大为开心,上书皇上时还以此为缘由带上了顾谨安的名字。
对于以上种种顾谨安全然不知,他如今是哪也不能去,只能躲在宅子躲避那些蜂拥而至的各种媒人,听闻因他的原因,今年新晋贡士的被“捉”
都少了许多,一部分人因此松了口气,也有一部分人因此憋着口气就等着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呢。
这样他就更不能出去了。
何况除了这点,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开导此试中唯一落榜的奚泊舟。
其实比之初识,奚泊舟的成长不可谓不明显,此次会试发挥也算可圈可点,但他到底吃了发奋太晚的亏,若是往年寻常考题他还有一搏之力,偏遇到了今年这种明显革新过的考题,看似简单却最注重对知识日积月累之后的灵活运用。
“回去再发奋三年,你必中的!”
顾谨安如是开导道,得了看着半点都不需要开导的奚泊舟一巴掌。
“那你还是好好收拾一下等着被人调女婿吧!”
两人当即怒目相对,还是陆熠咳嗽一声,才不甘不愿的各自转开。
其实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奚泊舟已经没了最开始的失落,毕竟用他爹的话来说他能考上举人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就连他自己最开始来京城也不过是因为伙伴们都要考而他已经刚好可以考罢了。
只是这几个月学习的太努力,才让他产生了自己也能考上的错觉,接到这本属正常的结果之后才会一时间回不过味来。
偏顾谨安还要在他旁边气人。
想到这,忍不住又偷偷瞪了顾谨安一眼,这坏小子是一点都不把他这个义气的好大哥放在心上。
冷不丁撞上对方正悄悄偷看自己的目带担忧的顾谨安,一阵忙乱的眼神闪躲,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兄弟的关心虽然来的隐晦又气人,算了,他就勉勉强强收下了。
“啪!”
的一声戒尺落下,也算是同顾谨安前几日一样牺牲自己手掌心造福他人了。
但是!
“陆先生,我都不能参加殿试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用功啊?”